第六層。
這一層的高度驚人,手電筒的光束打上去,竟然照不到頂,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
仿佛這頭頂不是樓板,而是通向了無儘的夜空。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比之前任何一層都要重,簡直像是走進了積攢了千年的停屍房。
那種味道粘稠得仿佛能糊在臉上,帶著油脂的膩感和腐爛的甜腥,讓人胃裡一陣陣翻湧。
“大家小心。”
張起靈走在前麵,黑金古刀已經出鞘,刀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
“這裡不對勁。屍氣太重。”
“有什麼不對勁?不就是黑了點嗎?”
胖子舉著手電四處亂照,試圖驅散那種壓抑感,給自己壯膽。
“這也沒東西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就是這味兒……有點像我在潘家園後巷聞到的死耗子味。”
“抬頭。”
蘇寂的聲音從黑瞎子背上傳來,帶著一絲嫌棄和凝重。
眾人下意識地抬起頭,手電光束齊齊向上掃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頭皮都炸開了,密集恐懼症瞬間發作。
隻見在離地十幾米的空中,密密麻麻地懸掛著無數口黑色的棺材!
那些棺材用粗大的、生鏽的鐵鏈吊在房頂上,排列得整整齊齊,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高低錯落,有的橫著,有的豎著,像是一片倒懸的黑色森林,又像是無數隻等待捕食的巨大蝙蝠,靜靜地倒掛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每一口棺材上,都貼著黃色的符紙,畫著紅色的朱砂印,但在歲月的侵蝕下,那些符紙已經殘破不堪,隨風飄蕩,像是在招魂。
“這……這是……”
吳邪嚇得說話都結巴了,手裡的手電筒差點掉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懸棺葬?張家人怎麼還有這愛好?這掉下來一口都能把人砸成肉泥啊!”
“這是張家古樓的最後防線。”
張起靈沉聲道,目光掃過那些棺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些棺材裡,裝的都是曆代張家的高手。他們死後被封印在這裡,用屍氣養著,既是守衛,也是……陣眼。這叫‘萬棺陣’。”
“這麼多?這得有幾千口吧?”
胖子咽了口唾沫,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對他吹氣。
“這哪是睡覺啊,這是排隊投胎呢?這也太壯觀了吧?這要是都起屍了,咱們這幾百斤肉還不夠分的,連塞牙縫都不夠!”
就在這時,或許是因為胖子的大嗓門,或者是因為活人身上那股熱騰騰的陽氣侵入了這片死地,打破了千年的平衡。
“嗡——”
頭頂的棺材群,突然發出了一陣整齊的、低沉的共鳴聲。
就像是無數隻蜜蜂在振動翅膀,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吟唱。
緊接著,所有的鐵鏈開始劇烈晃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震耳欲聾。
那些原本靜止的棺材像是活了一樣,開始在空中搖擺、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咚咚”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屍氣,從棺材縫隙裡滲了出來,慢慢向下方沉降,像是一層黑色的毒霧,要將眾人吞沒。
“不好!起屍了!”
吳邪大喊,臉色慘白。
“快跑!”
“跑不了。”
蘇寂冷冷地說,聲音在混亂中依然清晰。
“這是陣法。隻要有活人氣,它們就會一直追。除非把氣斷了,或者把它們都拆了。”
“妹子!快!給它們來個‘定身咒’!”
胖子急道,滿頭大汗。
“就像在下麵那樣!讓它們統統睡覺!我是真不想跟這些老祖宗動手啊!”
蘇寂卻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顯得有些煩躁。
“不行。”
她看著那些棺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些老臘肉身上都被下了極強的血咒禁製,那是張家祖先用命換來的封印,專門隔絕陰陽。我的敕令被這層血咒隔絕了,傳不進去。它們現在就是一群聾子和瘋子,聽不見我的話。”
“那怎麼辦?”
黑瞎子問,手裡的槍已經上膛,另一隻手緊緊護著背上的蘇寂。
“硬闖?”
“隻能硬闖。”
張起靈說,眼神堅定,握緊了古刀。
“彆讓屍氣碰到。碰到就會爛。從空中走,彆落地。地上的屍氣最重。”
“這怎麼闖?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