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驚嚇讓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比秦嶺深秋的霜氣還要冷上幾分。
吳邪癱坐在地上,看著岩洞深處那一排憑空出現、又被蘇寂一把火燒成灰燼的乾屍痕跡,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些乾屍穿著幾十年前的破爛軍裝,麵容乾癟如柴,防毒麵具下的眼睛雖然是黑洞洞的,卻似乎依然透著一股陰冷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他。
雖然火光已經熄滅,但那種“我想什麼來什麼”的恐懼感,像是一顆帶毒的種子,在吳邪心裡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他甚至不敢再看周圍的黑暗,生怕腦子裡稍微一走神,又想出什麼不得了的怪物把大家給吞了。
“走吧。彆看了,再看也不會變出花來。”
黑瞎子走過來,拍了拍吳邪的肩膀,遞給他一塊薄荷味的口香糖。
“你這腦洞也太大了,下次做夢能不能夢點好的?比如滿漢全席或者是金山銀山?彆總惦記著這些死人玩意兒,晦氣。”
“我控製不住啊!”
吳邪欲哭無淚,接過口香糖嚼著,試圖用涼意壓下心頭的慌亂。
“我也想夢見美女,可這環境它不允許啊!這陰森森的,誰能不想鬼?況且……這物質化也太靈了吧?”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這就是秦嶺的規矩。”
蘇寂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想活命,就學會控製你的腦子。彆當那個製造麻煩的許願機。”
隊伍整頓完畢,繼續深入。
穿過岩洞,是一片更加原始、茂密得令人窒息的叢林。
這裡的樹木高大得遮天蔽日,巨大的樹冠像是一把把黑傘,將陽光徹底隔絕在外。
無數粗大的藤蔓像蛇一樣纏繞在一起,垂落在半空中,偶爾隨風擺動,就像是吊死鬼的繩索。
陽光很難透進來,林子裡常年籠罩著一層陰慘慘的霧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樹葉味和濕潤的黴味,腳下的腐殖層厚得像地毯,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滲出黑色的汁液。
“小心點。”
一直走在前麵的老癢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僵硬,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前麵……有動靜。”
“什麼動靜?”
吳邪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掌心全是汗。
“噓——”
老癢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側過頭,耳朵貼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乾上,像是在聽診。
“好像是……猴子,很多……很多的猴子。”
“猴子?”
吳邪一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秦嶺有猴子不稀奇吧?金絲猴?那玩意兒是保護動物,又不咬人,還能喂點吃的。”
“不是金絲猴。”
蘇寂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像是林間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吳邪的僥幸。
她站在黑瞎子身後,並未抬頭,目光卻仿佛透過墨鏡穿透了層層樹葉,看向高處那片漆黑湧動的樹冠。
“是‘螭蠱’。”
“什麼蠱?”
吳邪沒聽清,這個詞對他來說很陌生。
“一種長得像猴子,但比猴子凶殘一百倍的東西。”
蘇寂淡淡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仿佛在談論下水道裡的老鼠。
“它們戴著麵具,因為它們沒臉。而且,它們吃肉。”
話音剛落。
“吱——!!!”
一聲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玻璃般的啼叫聲突然從頭頂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
緊接著,周圍的樹冠開始劇烈晃動,樹葉“嘩啦啦”地簌簌落下。
無數黑影在密集的樹枝間飛速穿梭,帶起一陣陣腥風。
那種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身形,隻能看到那一雙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凶光、如同鬼火般的眼睛。
“來了!”
黑瞎子大喝一聲,雙手瞬間拔槍,背靠著一棵大樹,進入了戰鬥狀態。
“注意頭頂!彆被抓了!這玩意兒爪子上有毒!”
“嗖——”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像炮彈一樣從樹上狠狠砸下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吳邪的腦袋。
吳邪狼狽地就地一滾,躲開了石頭。
“砰”的一聲,那石頭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碎石飛濺,要是砸在頭上絕對開瓢。
他抬頭一看,借著手電筒的光,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在樹枝上,蹲著一隻體型像猴子,但渾身無毛、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青紫色的怪物。
它的四肢修長有力,指甲鋒利如鉤,長得嚇人。
最恐怖的是它的臉——竟然戴著一張石頭做的麵具!
那麵具雕刻得極其粗糙,隻有一個大概的人臉輪廓,沒有五官,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而在那眼眶後麵,是一雙充滿了怨毒、狡詐和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活人,就像是在看一頓大餐。
“吱吱吱!”
那怪物尖叫一聲,猛地撲了下來。
緊接著,樹林裡像是炸了鍋一樣,十幾隻同樣的怪物從四麵八方湧出,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瞬間將四人包圍。
“砰!砰!砰!”
槍聲在叢林中炸響,打破了寂靜。
黑瞎子雖然在叢林裡視線受阻,但他的聽覺比雷達還準。
他雙手持槍,身體在原地旋轉,如同跳舞一般優雅而致命。
每一槍都精準地擊中一隻撲下來的猴子,彈無虛發。
子彈打在那些怪物的身上,濺起一片黑血。
但這些東西生命力極強,皮糙肉厚,除非爆頭,否則根本不死。
受傷反而激發了它們的凶性,更加瘋狂地撲上來,吱吱亂叫。
“這些東西懂得配合!”
吳邪一邊開槍一邊喊,冷汗直流。
“它們在圍獵我們!這是有組織的!該死,這哪是猴子,這是特種部隊吧!”
確實,這些戴麵具的猴子並不像野獸那樣胡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