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擊聲讓陷入幻覺的眾人猛地清醒過來。
吳邪晃了晃腦袋,眼前的“吳山居”和“三叔”瞬間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重新變回了陰暗、潮濕且充滿了青銅鏽味的祭壇。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甚至足以銘刻進靈魂深處的一幕。
在那高達千米、直插黑暗穹頂的青銅神樹之上,在那條如山脈般龐大、鱗片赤紅如火的巨蛇頭頂,站著一個渺小的身影。
蘇寂。
她單手扣住燭九陰頭頂那塊凸起的麵具狀骨板,五指深深陷入骨縫之中。
她的雙腳穩穩地踩在蛇頭上,任憑那巨獸如何瘋狂甩動、翻滾、撞擊,她都如附骨之疽般紋絲不動,連衣角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下垂,仿佛重力在她身上失去了作用。
“吼——!!!”
燭九陰瘋了。
它可是上古異種,是這片地下世界的霸主,是連時間都能吞噬的鐘山之神,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一隻螻蟻竟然騎在它的頭上撒野?
它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巨大的蛇身在青銅樹乾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它用頭去狠狠撞擊青銅樹乾,試圖把頭上的人給撞下來砸成肉泥。
“當!當!當!”
沉悶而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每一次撞擊都讓整棵神樹劇烈顫抖,無數掛在樹枝上的鈴鐺發出刺耳的噪音。
碎石和銅鏽如雨點般落下,砸得吳邪抱頭鼠竄。
但蘇寂依然穩穩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顆釘在龍頭上的釘子。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漠和……不耐煩。
那是一種被低等生物無端吵鬨後的厭惡。
“鬨夠了嗎?”
蘇寂的聲音在轟鳴聲中依然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她鬆開一隻手,然後——
“啪!”
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燭九陰那隻巨大的獨眼眼皮上。
雖然對於這條巨蛇來說,這一巴掌的麵積還不如一隻蚊子,但那一擊蘊含的冥力,卻直接震蕩了它的靈魂。
“嗷——!!!”
燭九陰發出一聲慘叫,那是直接作用於痛覺神經的打擊。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瘋狂擺動的尾巴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讓你借個火,這麼費勁?”
蘇寂嫌棄地甩了甩手,仿佛手上沾了什麼臟東西。
“非得逼我動手。”
她半蹲下來,將被黑色冥力包裹的右手,緩緩按在了燭九陰那隻巨大的獨眼上方,也就是眉心那塊紅色鱗片的位置。
那裡有一塊微微凸起、散發著極高溫度的紅色鱗片,那是燭九陰的“逆鱗”,也是它體內能量的核心——燭火之源。
“給我……出來。”
蘇寂低喝一聲,五指猛地收攏,成爪狀,狠狠扣了下去。
“嘶——!!!”
燭九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嘶鳴,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聲波震得周圍的岩壁都出現了裂紋。
它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在空中劇烈痙攣。
隻見蘇寂的手掌下,一團赤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粘稠且耀眼的液體,正被她強行從燭九陰的體內抽取出來!
那不是血。
那是“燭龍之火”,是這隻上古異獸修煉了萬年的本源精氣,是它能“視為晝”的光明之源。
那團火紅色的能量在蘇寂手中彙聚、壓縮,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極度扭曲。
最後,它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恐怖高溫和刺眼光芒的紅色火球。
隨著火球的離體,燭九陰原本赤紅色的鱗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變成了灰敗的石頭顏色。
它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無力地垂落下來,軟塌塌地纏繞在青銅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凶光,隻剩下深深的恐懼和虛弱。
它被徹底抽乾了。
蘇寂手裡托著那顆火球,感受著裡麵狂暴的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純度差點,但也湊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