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那片由蟲子組成的“移動海子”後,眾人連夜趕路,直到天快亮才敢停下來休息。
這裡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戈壁灘,四周都是風化的岩石,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投下扭曲的陰影。
寒風穿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嗚的低鳴,仿佛是這片土地的呻吟。
大家圍坐在一起,生起了小火爐煮咖啡,試圖驅散一夜的驚魂和寒意。
咖啡的香氣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誘人,卻掩蓋不住眾人心頭的陰霾。
吳邪坐在一塊避風的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台老式的膠卷相機。
這是他們在之前的路途中,從一具風乾的探險者屍體旁撿到的。
那具屍體穿著幾十年前的考察隊製服,已經成了乾屍,應該是當年那批尋找古潼京的人之一。
“這裡麵還有膠卷。”
吳邪擺弄著相機,動作很小心,仿佛捧著的是一顆炸彈。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這相機密封性很好,或許能洗出來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當年考察隊的線索,看看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因為這次要扮演在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吳邪隨身帶著簡易的顯影液和定影液。
他找了個遮光的帳篷,鑽進去鼓搗了半天,裡麵傳出瓶瓶罐罐碰撞的輕響。
半小時後,帳篷簾子掀開,吳邪拿著一疊濕漉漉、還散發著刺鼻化學藥水味的照片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怎麼了關老師?”
黎簇湊過去,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拍到美女了?把你嚇成這樣?還是拍到外星人了?”
“彆胡說。”
吳邪把照片攤開在平整的石頭上,聲音有些發緊。
“你們自己看。這東西……有點邪門。”
眾人圍攏過來,借著微弱的晨光查看那些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模糊,顆粒感很重,給人一種粗糙而真實的質感。
第一張照片,是一群人站在沙漠裡的合影,背景是幾輛老式的蘇聯卡車。
大家笑得很開心,意氣風發,手裡拿著勘探工具,仿佛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第二張,是他們在測量地形,幾個人圍著一張地圖指指點點,神情專注。
第三張,是夜晚的營地,大家圍著篝火唱歌,有人在彈吉他,火光映照著年輕的臉龐。
看起來都很正常,就像是一次普通的科學考察。
但當黑瞎子拿起第四張照片時,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指在照片邊緣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張行進中的抓拍。
隊伍排成一列縱隊在沙漠裡行走,拍攝者應該是在隊伍側麵。
但是在隊伍的最後麵,在那個斷後的隊員身後幾米遠的地方,有一個模糊的、不該存在的影子。
那影子很淡,幾乎與背景的沙丘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底片的曝光問題,或者是飛揚的沙塵造成的光影錯覺。
但如果仔細分辨,就能看出那是一個人的輪廓。
它沒有腳,懸浮在離地半尺的地方,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腦袋歪著,似乎正死死地盯著前麵那個隊員的後腦勺。
“這是……鬼影?”
黎簇感覺背上一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彆急,看下一張。”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抖,指了指後麵。
下一張照片,拍攝時間應該過了不久。
那個影子離隊伍更近了。
它似乎把手搭在了最後那個隊員的肩膀上,而那個隊員毫無察覺,依然在低頭走路,隻是背稍微駝了一些。
再下一張。
畫麵變得有些驚悚。
那個影子……竟然騎在了那個隊員的脖子上!
它的雙腿(雖然看不清,是一團模糊的黑霧)像蛇一樣纏繞著隊員的脖子,雙手捂住了隊員的眼睛。
而那個隊員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似乎很累,腰都彎了下去,仿佛背上背著一座大山。
“我操……”
王盟忍不住罵了一句,往後縮了縮。
“這他娘的是被鬼附身了?還是鬼遮眼?”
最後一張照片。
那個被附身的隊員突然轉過身,麵對著鏡頭。
這一張拍得極近,甚至有些對焦不準。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嘴角裂開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而在他的瞳孔裡,並沒有映出攝影師的影子,而是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張臉。
那是一張慘白的、沒有五官的臉,就像是一張白紙上被人隨意塗抹了兩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黎簇嚇得手裡的照片都掉了。
“這東西一直跟著他們?他們難道沒發現嗎?”
“是的。”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