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那條水泥通道一直走,眾人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這裡顯然是上個世紀的產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和發黴的紙張氣味。
到處都是生鏽的鐵架子、破碎的玻璃器皿,還有散落一地的、泛黃的文件紙張。
牆上掛著那個時代的標語,紅漆已經剝落,顯得格格不入又詭異。
昏黃的應急燈在頭頂滋滋作響,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但在實驗室的中央,卻有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玻璃池子,占據了視覺的中心。
池子裡沒有水,隻有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黑色的蛇。
那些蛇並不大,隻有手臂粗細,但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硬毛,看起來就像是發黴的香腸,又像是某種海底的棘皮動物。
它們靜靜地盤踞在那裡,互相堆疊,仿佛陷入了深度的冬眠,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黑毛蛇。”
吳邪一眼就認出來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
“這是汪家特有的蛇種。它們……能存儲記憶。”
“記憶?”
黎簇好奇地湊過去,隔著厚厚的玻璃打量著那些惡心的生物。
“蛇還能當U盤用?這也太黑科技了吧?”
“彆靠近!”
黑瞎子一把拉住他,力道大得讓黎簇呲牙咧嘴。
“這玩意兒邪門得很。它們不僅能記,還能說。而且它們最喜歡往人的七竅裡鑽。”
話音剛落,仿佛是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
“嘶嘶——”
池子中央,一條體型稍大的黑毛蛇突然抬起了頭。
它那雙沒有眼瞼的、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眾人,黑色的信子在空氣中快速吞吐,捕捉著信息素。
然後,它張開了嘴。
發出的卻不是蛇的嘶鳴,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吳邪熟悉到骨子裡、卻又在夢魘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
“大侄子,你終於來了。”
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絲特有的狡黠和疲憊,甚至連語氣的停頓都一模一樣。
“三……三叔?!”
吳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條蛇,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
“三叔!是你嗎?你在哪?!你怎麼會變成……”
那條蛇繼續“說話”,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個壞掉的複讀機,在重複著一段錄製好的音頻。
“彆找我了。我已經不在了。這裡是終點,也是起點。汪家的秘密就在……”
聲音突然變得模糊不清,變成了嘈雜的電流聲和刺耳的噪音,像是信號受到了乾擾。
“三叔!你說什麼?秘密在哪?!”
吳邪急了,甚至想衝過去砸開玻璃,跳進池子裡去抓那條蛇。
“你把話說清楚!”
“冷靜點!”
黑瞎子死死按住他,眼神冷峻。
“那是錄音!那是蛇在模仿!你三叔不在這兒,那是他留下的信息素!”
“可是那是三叔的聲音!他一定來過這裡!他就在這附近!”
吳邪情緒失控,理智在親情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池子裡的其他蛇也紛紛抬起了頭,像是被喚醒的亡靈合唱團。
“嘶嘶——”
無數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有女人的哭聲,有男人的慘叫聲,有陰謀的低語聲,還有瘋狂的大笑聲。
“殺了他……隻要殺了他……”
“這就是長生……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們要造神……用神的血……”
“好痛……好痛啊……”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混亂的精神噪音,衝擊著眾人的耳膜和大腦。
每一個聲音都代表著一段絕望的記憶,一段被強行剝離的靈魂。
黎簇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彆說了!彆說了!吵死了!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蘇寂站在池邊,一直沒有說話。
她聽著這些聲音,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冷。
這裡的禁製雖然壓製了她的法力,但壓製不了她的位格。
作為冥界之主,她對靈魂的感知最為敏銳。
這些蛇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感到極度的惡心。
那是把活人的靈魂強行剝離、灌注進畜生體內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