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飛帶著一身初春夜晚的微寒回到裁縫鋪。
“我今天去看的那個鋪子,定下來了。”文曉曉的聲音帶著點雀躍。
“就在工人文化宮旁邊,位置特彆好,上下兩層,樓下能擺很多衣服,樓上可以住人。我跟房東談好了,租金雖然不便宜,但那個地段值得。我想著,咱們簽下來,然後抓緊時間裝修,同時我得去南方進第一批貨,趕在天氣徹底暖和起來前開業,正好賣春裝……”
她語速有點快,顯然已經反複思量了很久,就等著跟他商量。
趙飛聽著她的規劃,等她一口氣說完,充滿期待地看著他時。
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上。
“曉曉,”他開口,聲音平穩,卻沒什麼波瀾,“開這個店,你真的想好了?會很累,要操心的事太多。”
文曉曉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她點點頭,語氣也認真起來:“我想好了。累我不怕,以前更累的日子都過來了。操心……我就是想試試,看看自己能做成什麼樣。”
趙飛看著她眼中那份堅定的光芒,心裡歎了口氣。
他知道,他應該支持她,像她支持他的事業一樣。
可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說出來,終究是根刺。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放緩:“曉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
他頓了頓:“我隻是覺得,咱們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安穩了,你沒必要再這麼拚。我在外頭打點養豬場,你在家帶帶孩子,閒時做做衣服,或者逛逛街,找點樂子,不好嗎?我不想你太辛苦,不想你再去麵對外麵那些風風雨雨。”
他說的很真誠,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文曉曉愣住了。
她設想過趙飛可能會擔心風險,
可能會覺得投入大,
卻沒想到,他不支持的根源,是想把她護在羽翼之下。
她看著趙飛,有理解,有感動,但也有一絲不服氣。
“趙飛,”她反手握緊他的手,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不是籠子裡的鳥,關久了,翅膀會軟,心也會蔫的。以前的日子苦,是沒辦法。可現在,我想試試靠自己的力氣,飛一飛,看看外麵不一樣的天空。累點苦點我不怕,我怕的是……怕的是日子一眼就望到了頭,怕自己除了是你的妻子、孩子的媽媽,就再沒彆的名字了。”
她頓了頓,:“你看著我從以前那樣,變成現在這樣,你不也為我高興嗎?開這個店,是我想繼續往前走,走得更遠一點。趙飛,你能懂我嗎?”
趙飛凝視著她。
他想起她初嫁趙慶達時的溫順沉默,
想起她帶著孩子開裁縫鋪時的堅韌頑強,
想起她在婚禮上麵對流言的坦蕩,
想起她從南方回來後眼裡的火光。
是啊,他愛的,不就是這樣一個文曉曉嗎?
一個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骨子裡都有一股不肯認輸的女人。
最終,他無奈地舒了一口氣,大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住。
“我說不過你。”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就去做吧。錢不夠跟我說,遇到難處彆自己硬扛。家裡永遠有你一口熱飯,有我替你兜著底。”
這不是他最初想要的結果,但,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支持。
文曉曉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就去簽了租賃合同,拿到了鑰匙。
緊接著,她便開始張羅裝修的事。
自己畫了簡單的裝修圖,找了施工隊,材料親自去挑,每天大半時間都泡在新鋪子裡,盯著進度,和工人商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