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狀若瘋虎,尖聲回罵:“你才有病!你個不要臉的婊子!就是你!把臟病傳給我的!我跟你拚了!”
兩人翻滾在地,衣服扯得亂七八糟,露出身上一些不堪的痕跡。
文斌皺著眉,遠遠看著,終於從她們的對罵中拚湊出大概:另一個女人,好像叫若梅,以前跟趙慶達也有過一腿,不知怎麼到了這裡。
兩人為了搶客人,又勾起了舊怨,新仇舊恨一起爆發了。
最終是保安看不過去,強行把兩人分開,各自罵罵咧咧地拖走了。
巷子裡恢複寂靜。
文斌搖搖頭,心裡隻剩下一聲歎息。
這兩個女人,還有趙慶達,就像是一灘爛泥裡的幾條蛆,互相撕咬,越陷越深。
幸好,妹妹早就遠離了那片泥沼。
趙慶達的判決終於下來了。
正如陳律師所料,死刑未判。
法院綜合考慮了投毒未直接致人死亡、認罪態度等因素,判處趙慶達有期徒刑15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消息傳來時,趙飛正在新初步選定的罐頭廠址勘察。
他接到電話,聽完結果,長久地沉默著,
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和不甘,再次衝上心頭。
15年?還是太便宜他了!
他丟下現場的事情,直接開車去了陳律師的事務所。
“為什麼不是死刑?!再不濟,為什麼不是無期!”趙飛盯著陳律師,“他那是蓄意謀殺!要不是搶救及時,那個孩子就沒了!他目標就是我全家!這樣的人渣,留著有什麼用?”
陳律師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示意助手給他倒杯水,自己則平靜地坐在辦公桌後。
“趙老板,稍安勿躁。判決結果,是在現有法律和證據下的綜合考量。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程序,就是這樣。”
他看著趙飛依舊緊繃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酷:“判決,隻是開始。進了監獄,才是真正的‘服刑’。那裡麵的世界……規則不一樣。重刑犯監區,日子不會好過。而且,刑期很長,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很多時候,不需要我們做什麼,時間和社會……自然會處理一些垃圾。”
趙飛聽懂了。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思量取代。
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是啊,監獄……那才是真正的煉獄。
讓趙慶達在裡麵慢慢熬,讓病痛和絕望折磨他,比一顆子彈了結,或許更解恨,也更……不留痕跡。
“謝謝你,陳律師。”趙飛最終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陳律師,後續……可能還有需要您幫忙的地方。費用,我會按時支付。”
“好說。”陳律師微笑著點點頭。
罐頭廠的項目正式啟動了。
趙飛變得異常忙碌,選址、審批、跑貸款、聯係設備、招募初步的管理和技術人員……千頭萬緒。
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有時甚至連續幾天住在工地臨時的工棚裡。
文曉曉看在眼裡,心疼,但也支持。
她知道趙飛心裡憋著一股勁,
不僅僅是為了事業,
或許也是為了用忙碌衝淡那份對判決結果的不甘。
轉眼又到了該換季進貨的時候。
秋裝要上了。
這次,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商量,而是自己默默訂好了火車票,整理了進貨清單。
出發前夜,她才跟趙飛說:“明天我去趟南邊,進秋裝。這次你就彆去了,廠子裡事多,你走不開。孫梅跟我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就行。”
趙飛從一堆圖紙中抬起頭,愣了一下,第一反應還是:“不行,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孫梅去。”文曉曉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堅定,“趙飛,我不是小孩子了。那條路我走了好幾次,那邊檔口的老板也熟了,鄭先生也在。我能行。你安心弄你的廠子。”
趙飛看著她自信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他的曉曉,真的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在身後的女人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主意,和獨當一麵的能力。
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但最終,還是化為了信任和支持。
他走過去,抱住她:“路上一定小心。每天給我打個電話。見到鄭尚渝……談完生意就回來,彆多待。”
文曉曉在他懷裡輕笑:“知道啦。”
再次來到南方,文曉曉熟門熟路。
她先聯係了鄭尚渝,約著一起吃了頓飯。
鄭尚渝如今已經不再單純做設計室,他集資辦起了一個小型的服裝加工廠,雖然規模不大,但已經走上了正軌,言談間躊躇滿誌。
“曉曉,你進步真快。”鄭尚渝真心讚歎,“店開得穩,眼光也越來越毒。這次秋裝有什麼想法?”
文曉曉跟他交流著對今年秋冬流行的看法,手裡拿著最新的時裝雜誌,指點著上麵的款式。
她發現自己已經能跟上鄭尚渝的思路,甚至能提出一些結合北方市場實際的修改意見。
鄭尚渝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這次進貨,文曉曉更加從容。
她目標明確,挑選了一批款式大方又略帶新穎設計的秋裝,風衣、毛衣、長褲、半身裙,搭配著進了一些。
價格談判起來也更有底氣。
她沒有過多停留,辦完正事,發走鐵路貨運,便帶著孫梅登上了返程的火車。
火車轟隆北上,窗外的景色從南方的蔥鬱漸漸變為北方的疏朗。
文曉曉靠在椅背上,心裡一片寧靜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