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問那絞首客的事?”
夜間講堂之上,天童高坐於雄壯如山的女修背上,眉目帶笑,氣度閒雅,似全不以教屍修們聞之喪膽的絞首凶人為念。
在場的屍修們,可沒幾個能像他這般鎮定。
絞首客的傳聞早已在諸修間傳開,不少人更是識得被害屍修,隻恐下一個被絞殺的便是自己。
而且……
眾人盯著天童指間把玩的馭屍韁繩,又想到傳聞中用作絞殺死者的凶器,似乎也正是類似的銀白絲線。
該不會你便是真凶吧?
諸修目光一時瞧向天童,一時又望向像吃了豹子膽般勇敢發問的長發少年。
一顆顆心臟,如像也被懸在了屋梁上。
身為提問者本人,燕澄倒是泰然自若,靜待著天童的回應。
開玩笑,天童要殺一眾初期屍修,可用不著這般裝神弄鬼。
隻須黃彤點頭,對方就算把一殿的初期全宰掉,也不過是一抬手的事。
同樣地,黃彤想要宰幾頭活屍煉傀,亦不必藏頭露尾。
凶手另有其人。
絞殺屍修,打散魂魄……
如此舉動,無疑已然損害到長生殿上諸修的利益,燕澄相信黃彤不會坐視。
而天童接下來給出的訊息,很可能將成為日後自己逃過一劫的關鍵。
隻聽天童笑道:
“此事殿上已然曉得,諸位真傳會親自料理此事,各位同門不必擔心。”
“既成我仙宗弟子,一身性命便得宗門蔭庇,哪裡容得匪徒逞凶?”
他眼縫微微眯起:
“黃師姐手執金鈴,哪怕是練氣巔峰的屍修,皆非她一合之敵,定可護得諸位周全。”
“諸位均是宗門的優秀人材,上頭是不會任由人材無故損折的。”
“切勿聽了殿中一些好事之徒的煽動,便忡忡難以自安,耽誤了平日的修行。”
燕澄不知旁人聽了天童這番話是否便能安心,倒是從中推斷出好些訊息。
天童口中的好事之徒,顯然是指三層的放貸三人組。
瞧那胖子隨口便搬出絞首客來恐嚇自己的作派,傳聞如此之快便在殿中傳開,少不了三人的功勞。
聽天童的語氣,那三人背後的大人,跟黃彤並不是一個派係的。
三人把傳言散開的目的也很明顯。
但教殿中人人自危,自然便會有更多人為著加速修行或提升實力而借貸,提前把自身的未來消費掉。
燕澄肯定這陰煞貸背後還藏著大坑,隻是天童不便言明罷了。
而在黃彤一派的立場,似乎是不希望屍修們過早突破至中期的。
至少不該是借助陰煞貸來突破。
是因為屍修們一旦修到了中期,便成了更上位者所須的耗材,再不由黃彤任意支配嗎?
燕澄不想被卷入殿上的派係鬥爭裡頭,隻深思著天童言下深意:
‘真傳們自然有料理掉絞首客的能耐,可若是他們真有此心,會放任對方接連絞殺多人嗎?’
‘人材自然不可以無故損折,可若是他們的死,能帶來足夠的潛在利益呢?’
‘正如為著月華之事而被推著送命的諸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