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五層,燕澄洞府。
“和解?”
燕澄盯著恭謹跪坐在前的聖女大人,一時間隻感啼笑皆非:
“道友當日在養屍院中欲取我性命時,可曾想到有今日?”
聖女竟是臉不紅心不跳,淡然應道:
“時移世易,多提過往又有何益?”
“在仙宗,敵友之分全然取決於利益二字。”
“你我都是有誌築基之人,若然再是糾結於往日怨仇,反誤了大道進程,便是得不償失了。”
燕澄真的很想朝她臉上來一記巴掌。
什麼叫糾結於往日怨仇?
換作是她被燕澄追殺,她會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又開始懷念英年早逝的黃彤師姐了,黃彤或許比聖女更狠更惡,卻至少不像她般虛偽。
‘罷了,且瞧在你師娘份上……’
燕澄不想與眼前這個惹厭至極的女修多說一句話,隻單刀直入說道:
“道友修行太陽一道,不知所用的是何等靈物?”
“若能給我一份,前事倒是大可不論。”
這卻霎時使得聖女臉上閃過極不自在的神色。
她雖得了師娘囑咐,要儘可能滿足燕澄提出的一切要求,甚至已作好了不求回報地與燕澄雙修的準備。
在她看來,燕澄既修了太陰,與她雙修的話終歸是有損太陽的意象的。
隻不過,這損失仍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便是。
然而甫一想到要白給燕澄靈物,簡直比起與對方雙修更讓她難受,一時之間隻咬唇不語。
燕澄見狀,心中感慨:
‘隻重蠅頭小利,置大道於不顧……這等心性焉能成器?’
‘也難怪殿上始終看重黃彤勝過看重她,這女修若不是僥幸得了太陽傳承,如何能入高修眼裡!’
聖女自然不曉得燕澄正在心中對她銳評一番,心底裡反覆交戰,終於說道:
“道友可曾聽過【清陽元炁】?”
“此物為朝露蒸發為水霧後凝聚之氣,為修行【望光棱】必不可缺之靈物。”
“此物產量極少,又是我成道所依,即便道友親自開口問及……”
她似乎斟酌著後續言辭,半晌方道:
“最多也隻能給道友一份。”
燕澄微微一笑:
“無礙,一份就足夠了。”
──此乃謊言。
開玩笑,他可是把月華當水喝的主兒,一份遠遠及不上大日煌陽金精珍貴,在太陽靈物中排不上號的什麼元炁,就夠讓他忘卻與聖女間的過節衝突?
‘更何況,我與這廝之間的問題,根本不在於過去的仇怨。’
燕澄目光炯炯:
‘她認定我修的是【太陰】,認定我為全意象必然對她不利。’
‘我既信不過她,她也信不過我,兩人之間的衝突根本無法調和。’
‘隻是早與晚的分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