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心頭一凜,連忙應聲,“是,小姐。”
主仆二人穿過青石板回廊,廊下的大紅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
徐知奕無聲冷笑。
這在風中搖曳的大紅燈籠,多像是為那些算計她的人,提前準備的喪燈?
來到徐鳴泉的書房前,她異能玄關啟動,指尖銀光亮起,周遭的細微聲響隨著異能激活之後,驟然都清晰傳進徐知奕的耳朵。
廊下那些下人們的竊竊私語,西邊那頭的賬房裡的劈啪算盤聲,還有書房內的對話,都一字不落。
就聽書房裡,徐鳴泉的爽朗笑聲剛落,周玉清嬌柔做作的夾子音隨之傳來,“父親,女兒實在不忍心看著徐家為難。
妹妹若是不肯替嫁,趙通判那邊怕是不好交代,萬一遷怒於父親,連累了徐家怎麼辦?女兒這心裡……好生難受。”
罪魁禍首起禍殃。
最後居然理直氣壯地將禍事推到無辜者身上,這個周玉清是怎麼做到恬不知恥不要臉的程度的?
更搞笑的是,十年來,徐家上下竟一致認為她端莊淑賢良善。
“哼,”徐鳴泉心底的怒火,成功被周玉清一番話給激了起來,惡狠狠地道,“她不肯?家裡有本老爺做主,還輪不到她不答應。”
“可是……義父,女兒不想讓你和妹妹心生罅隙。”
周玉清說話聲透著不可掩飾地得意,頓了頓之後,接著音調轉換,軟得像棉花糖,繼續給徐知奕上眼藥,“義父,女兒聽說……妹妹她,昨晚嘔了血。
該不會是……是她故意裝病想避婚吧?妹妹年紀小,怕是不懂這門親事對徐家的重要性,義父不然再好生勸勸她吧。”
“裝病避婚?”周玉清眼藥上得好,果然再次激得原主爹的火冒三丈,大聲喝罵道,“她敢?小小年紀心思這般深沉,老子不扒了她的皮。”
徐知奕聽見這混漲爹的混賬話,還沒有所反應,百合站在一旁氣紅了眼。
“小姐,周小姐她……她背後編排您,太壞了。還有,老爺他怎麼能這麼偏心呢?您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徐知奕安撫地擺了擺手,“不要急。狗叫喚得歡,不一定就是條烈狗。你且安心聽聽周玉清還說什麼。”
她完全沒有偷聽人家說話的尷尬。
百合忍著委屈,不敢再吭聲。
隻聽周玉清在裡麵還繼續挑唆拱火呢,“義父,實在不行,女兒就……就拚了這條命不要,也要護咱們徐府周全。
我……爹,還是我嫁吧,雖然我離開咱們徐家,可能會使徐家失去福運庇護,但是,父親和母親為這樁婚事為難得話,那……那我心裡不安,豈不是真的不孝了?”
她嗲聲嗲氣的話音未落,就聽老爺滿是欣慰地道,“還是阿清你懂事啊。”
徐鳴泉滿是欣慰,“你放心,為父已經跟你母親說好了,知奕那邊由她去說。
咱們徐家承了你庇護之恩,就定然不會讓你在這個家受委屈。再說,她能替徐家攀附通判府這門親,是她的福氣。”
聽到福運庇護之恩幾個字,徐知奕腦海裡的原主記憶,終於從四歲那年開始打開。
她依稀記得,十年前,周氏抱回來五歲的周玉清,自稱是她無父無母,沒有其他親人了,心慈之下便認了乾女兒。
當時徐鳴泉是不大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