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鳴泉萬萬沒有想到,他以為的綿羊一樣的閨女,竟然也有露出獠牙的一天,氣得大吼。
“住嘴,住嘴,徐文清,你給老子住嘴。”這一刻,他眼神如刀,動了殺機。
猛地轉身,一把扯過牆上懸掛的那柄佩劍。
這是他作為一縣縣令的大虞朝專屬配置。
就見劍身寒光凜冽,出鞘時發出刺耳的“嗆啷”銳響,刺破了書房裡的壓抑氣氛。
“孽畜,今日不殺你,老子就不姓徐。”
徐鳴泉氣狠了,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緊握劍柄,朝著徐文清穩坐的方向狠狠劈劈了過去。
劍風淩厲,距離徐文清的肩頭不過寸許。
百合在外看得清楚,尖叫一聲,“小姐,”便不顧一切地要衝進去,為自家小姐擋劍。
就是圍在書房外的那些下人和仆婦,早就被自家老爺這般瘋癲狀,給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玉清見此情形,得意極了,掩著嘴後退半步,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然而,徐知奕依舊端坐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劍鋒即將及身的瞬間,她才猛地一個側轉,右手順勢抓起案上的硯台,“咻”地一聲砸向劍身。
硯台是上好的端硯,分量十足,撞上劍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徐鳴泉本就因暴怒失了準頭,被這一股力道撞擊,震得虎口發麻,佩劍險些脫手。
砍偏的劍鋒重重劈在梨花木案上,愣是給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木屑飛濺。
徐知奕借著側身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屑,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鄙夷,仿佛剛才躲過的不是致命一劍,隻是撣開了一隻蒼蠅似的。
“徐大老爺,好大的威風啊,惱羞成怒就動刀動劍?這就是你標榜的讀書人風骨?為官之道?”
徐鳴泉被親閨女這一聲質問,氣得老臉猙獰,殺意越發濃烈,手裡的佩劍緩緩抬起,準備再劈一次。
可是,他看到徐知奕不但不懼,反而冷笑著逼上前來,嘲諷道,“殺了我,你就能堵住悠悠眾口?
周玉清孤身入書房的事,不是一回兩回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對吧?
這事兒早晚會傳開,到時候,你這個縣令還要不要做?徐家的清譽,還要不要保?
屆時,我娘她……管周姑娘是叫義女呢,還是叫姨娘妹妹啊?”“混賬東西,混賬東西。”徐鳴泉被她懟得氣血翻湧,握著佩劍的手不住發抖,卻再也不敢貿然劈砍。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個丫頭,真的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了。
徐知奕見他氣得直喘粗氣,卻沒再有動作,轉頭鄙夷地嘲諷周玉清道,“周姑娘,你看我爹多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