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啥事啊?”
“冬生啊,我的好侄子,你可一定要幫幫大伯這個忙。”陳大柱說明了來意,“咱們今年做的辣醬很多,要是按照順序來,萬一到時候賣不出去了,家裡要虧不少錢呢,冬生,你是讀書人了,有麵子,去跟陳守淵說說,把咱家的順序往前提提!”
陳冬生聞言,眉頭微蹙。
族中規矩,順序肯定是經過陳守淵和族老們深思熟慮過後的,他一個晚輩,又是讀書人,怎好為自家利益去破壞。
他正要婉拒,趙氏突然紅了眼眶。
她拍著大腿,帶著哭腔道:“他大伯啊,你就是不開這個口,冬生也準備這麼做。”
陳大柱一喜,“太好了,我就知道冬生是個懂事的孩子。”
趙氏歎了口氣,“哎,冬生他早就去陳守淵那兒說過了,可陳守淵說都安排好了,不能隨便更改,還把冬生訓斥了一頓,說他讀書不明理。”
陳大柱被趙氏得一愣。
趙氏偷繼續歎氣:“既然大伯你開口了,冬生肯定要去再試試,冬生他爹走得早,很多事都虧有你幫忙,這份恩情我家冬生一直都記著。”
她話鋒一轉,拉起陳冬生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冬生啊,你就再舍下臉麵,陪你大伯去陳守淵家走一遭,記住,好好說,就說你大伯家裡實在艱難,讓族裡通融通融。”
陳冬生瞬間明白了趙氏的用意。
趙氏這是拿話搪塞,既全了親人情分,又把難題拋了回去。
族裡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陳大柱白天才被罵,哪還敢再跑一趟。
果然,陳大柱一聽還要他親自去陳守淵家,臉色就變了。
他是真的怕陳守淵一家子。
“要不讓冬生去,我、我就不去了吧。”
“那咋行,他大伯你要是不去,陳守淵還以為咱們家沒當回事呢,就讓一個小孩子過去,他大伯你一定要跟著去,給族裡表態,咱們家是真的重視這事兒。”
陳大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慌忙找借口還有事,訕訕地離開了。
看著陳大柱倉皇離去的背影,趙氏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輕輕哼了一聲,低聲道:“想把我兒子推出去,門都沒有。”
陳冬生看了全過程,佩服不已。
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自家裡條件好了起來,趙氏就買了油燈,陳冬生從以前天黑就要睡覺,已經變成了點燈夜讀。
亥時末,村子裡萬籟俱寂,陳冬生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吹滅了桌上那盞搖曳的油燈,正準備歇下,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莫非是遭了賊?
陳冬生心裡一緊,家中最近掙了一些銀子,難道是被人盯上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借著月光,隻見一個模糊的黑影正貓著腰,敏捷地溜出了院門。
那身影瞧著竟有幾分眼熟。
陳冬生心下疑惑,略一思忖,也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他遠遠跟在那黑影後麵,隻見那人對村中路徑極為熟悉,七拐八繞,竟是朝著村東頭董寡婦家的方向去了。
到了董氏那略顯破敗的院門外,黑影停了下來,捏著嗓子,學了幾聲惟妙惟肖的貓叫。
不一會兒,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披著外衣的婦人探出身來,迅速將黑影拉了進去,門又輕輕合上。
這一刻,陳冬生也看清楚了那人的麵貌,是陳三水!
陳三水和寡婦……陳冬生總覺得不可置信。
平日裡,三叔對王氏體貼有加,是村裡出了名的疼愛媳婦,甚至當初為了給王氏出氣,還推過趙氏。
這麼疼媳婦的男人,也在外麵偷腥?
他小心翼翼地貼近那間低矮的土坯房,聽到了裡麵的動靜。
“死鬼,怎麼才才來,叫人家好等。”這是董寡婦嬌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