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陳家莊祠堂前,烏泱泱站滿了陳氏族人。
今年族裡靠著辣醬生意賺了些錢,氣氛都比往年好上不少,不少人臉上洋溢著笑意。
陳老頭帶著一大家子男人擠院子裡,輪到他們家時,陳老頭剛想帶著陳大柱和長孫陳青柏還有冬生進去時,被人攔住了。
“裡頭人多,擠不下,就讓冬生代表你家進去上香吧,其他人在院裡等著就成。”
大半個月前,董氏和陳三水的醜事鬨得沸沸揚揚,族裡這麼做,也算是無形之中對陳老頭一家子的懲罰。
陳老頭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門兒清為啥不讓他進去,都是因為老三不爭氣,連累他丟儘了臉。
他賠著笑,隻好推了推陳冬生:“冬生,那就你進去吧,好好給祖宗磕頭上香。”
陳冬生因為有去年上香的原因,已經熟悉流程了,應了一聲,進了祠堂堂。
陳老頭和其他人,都隻能站在冷颼颼的院子裡,感覺到周圍投來嘲笑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
村裡的年夜飯設在打穀場上,幾十張桌子擺開,很是熱鬨。
去年族裡沒錢,祭祖完後都是各家回各家吃飯,今年,掙了錢,族中出錢弄了幾十桌。
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空氣裡都是饞人的油香。
陳老頭憋著祠堂受的氣,這會兒想在座位上找補回來,他挺直了腰板,想著自家孫子陳冬生是讀書人,腰杆子總算直了點。
還沒等他坐下,就聽見族人過來,道:“有福叔,冬生呢,冬生在哪,族長喊他去主桌去吃飯。”
趙氏聞言,大喜,“冬生在呢,在這裡。”
原來是陳冬生太矮了,站在趙氏後麵,被擋了個嚴嚴實實,要是不出聲,確實看不見他。
陳老頭臉上那點剛堆起來的得意之色僵住,訕訕地站在原地,看著陳冬生坐到了主桌。
而他這當爺爺的,反而沒坐過主桌,一時間,心情複雜,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嫉妒。
吃飯時,王氏心裡不痛快,眼珠子一轉,盯上了寡婦董氏。
董氏已經進門了,就喊了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就算是嫁給了陳三水。
王氏親熱地拉著孫氏和趙氏嘮嗑,不給她們機會跟董氏交好。
董氏又不是新媳婦,哪能看不懂王氏的心思,想欺負她,門都沒有。
當寡婦七班了,流言蜚語不少,早就練就了厚臉皮。
她站起身,更高調地走向旁邊一桌熟識的婦人,聲音清脆地跟人嘮起來。
“哎呀,張嬸子,李嫂子,過年好啊,今年這菜色真不錯,我們家三水還讓我多吃點,千萬彆餓著,都叮囑了好幾遍,他啊,就是知道心疼人。”
“大家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喊啥大牛媳婦,我都改嫁了,你們喊我三水媳婦就成。”
“往後啊,咱們還得多多走動,關係是越走越親的,你們啥時候有空來我家坐坐,咱們一起拉拉家常。”
王氏氣得胸口疼,扭頭對著張氏告狀:“娘,你看她,臉皮厚的跟啥似得,她不嫌丟人我還嫌呢,你管管她,一點規矩都沒有。”
張氏不耐煩地擺擺手:“大過年的,鬨起來就不丟人了,有啥事等年過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