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一共就兩家書肆,徐掌櫃還算是會做人,不會因為家境而輕視客人,另一家看人下菜,這也是陳冬生這麼多年喜歡來徐掌櫃這裡的主要原因。
“成吧,八百文就八百文。”
“那行,我給你錢去。”
銀貨兩訖後,陳冬生小聲道:“還麻煩徐掌櫃替我保密,用寸心居士即可。”
畫本畢竟是上不了台麵的消遣物,流傳出去有損名聲,也不是陳冬生一人這麼做,不少寒門讀書人寫些話本貼補家用,都不會用真名。
“陳公子儘管放心,這行的規矩我懂,賣稿不留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就多謝徐掌櫃了。”
“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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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縣試日期公布,考試定在二月初六。
王秀才帶著陳冬生、陳禮章和符耀書三人跑了一趟縣城,辦好了所有應試手續。
隨著考期臨近,陳冬生更加刻苦備考。
這天傍晚,陳冬生從學堂回來,剛進院子就聽見三嬸王氏尖細的嗓音:“二嫂不是我說你,科舉哪裡是這麼好考的,咱們村都多少年沒出過秀才了,考也是白白浪費銀子,還不如早點娶個媳婦。”
這些日子,趙氏都躲著王氏,就是不想當麵拒絕她娘家侄女的事,可王氏就跟看不懂似得,非要追著她問。
等到縣試報好名了了,王氏又來問,趙氏見躲不掉,這才說出了兒子要下場的事。
所以才有了王氏剛才的話。
“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總要去考,試一試才知道,三弟妹你這話跟我說說就罷了,要是在我家冬生麵前亂說,潑冷水,彆怪我翻臉。”
“哼,我也是為你們好才多嘴,那些銀子留著乾什麼不好,非要丟進衙門裡,連個聲響都聽不到。”
“那就不勞煩了,反正我家冬生要去考,至於婚事,我家冬生說了,十年內都不考慮,我也支持他,讀書要一心一意,不能分了神。”
“哎喲,二嫂你真是糊塗,冬生還年輕,許多事不懂,你怎麼也昏了頭,十年後再成親,黃花菜都涼了。”
“三嬸費心了。”陳冬生大步走進院子,神色平靜,“冬生的婚事不急,眼下還是科舉要緊。”
王氏被當場撞破,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兩聲道:“冬生啊,三嬸也是為你好,科舉這條路太難了,多少人家傾家蕩產也考不出個名堂,不說遠的,就咱們陳家村,好多有些家底的都考沒了。”
“多謝三嬸關心,我家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王氏訕訕地笑了兩聲。
趙氏擔憂地看著兒子:“冬生,你彆往心裡去,你三嬸就是嘴欠。”
“是挺嘴欠的,人家小三嬸就很懂事,從來不管彆人家的閒事。”
王氏聽到這話,臉都綠了。
小三嬸就是寡婦董氏,嫁給陳三水後,肚子特彆爭氣,連生了兩個兒子。
董氏毛病一大堆,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不像王氏這麼愛嚼舌根。
“冬生啊,讀書就是不一樣了,瞧不上三嬸了。”
王氏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趙氏去拉她,還被她甩開了。
陳冬生懶得搭理她,抬腳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