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是整個陳家村的大喜日,來家裡道賀的人絡繹不絕,陳老頭幾人就沒閒下來過。
一直到夜幕時分,家裡才漸漸安靜下來。
陳老頭忙的腳不沾地,可心裡暢快,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好不容易歇下,外麵又傳來了敲門聲。
“這麼晚了,是誰?”
張氏道:“這麼晚了,是誰?”
“我去看看。”
陳老頭披件衣服,出去開了門,當看到來人還是一喜,“守淵哥,你咋來了,趕快進屋坐。”
陳守淵擺擺手,隻站在門口,神色淡淡道:“冬生和我家禮章都中了童生,明日族裡弄幾桌,你們過來吃,也不請外人,就咱們族裡樂嗬樂嗬,對了,他們還得準備接下來的院試,你跟家裡人好好說說,一切以冬生為先,彆讓瑣事擾了他讀書。”
“啊,院試?”陳老頭才知道這事,震驚不已。
“考中了院試,那就是秀才。”陳守淵語氣嚴肅,“有福,冬生是咱們陳氏一族的指望,每天的酒席我會提院試盤纏一事,讓每家每戶都出點,當然,你是他親爺爺,到時候帶個頭,儘量多出點,彆讓人看了笑話。”
陳老頭愣在原地,半晌才點頭應下。
陳守淵又交代了他幾句,就離開了。
陳老頭關上院門,回到屋裡,第一件事就是讓張氏把銀錢全部拿出來。
張氏抱怨道:“天都黑了,拿銀子乾啥?”
“讓你拿就拿,哪那麼多廢話,快點。”
張氏心有怨念,又不敢不聽男人的話,在床底下取出個豁口陶罐,遞給他時還不舍不得放手。
“拿來。”陳老頭把罐子拿過去,反手一扣,把錢全部倒在了床上。
“當家的,你這是乾啥?”
罐子裡錢都是串好的,有多少銀錢一下子就能看明白,陳老頭拿了八串,想了想,又添了兩串,而剩下的,也隻有三串多點。
張氏眼皮猛跳,“十串錢,這可是咱們的棺材本,你拿這麼多乾啥?”
“你個婦道人家懂啥,冬生現在是童生老爺了,馬上又要去考院試,要是中了,那就是秀才老爺,這十兩銀錢給他做盤纏。”
張氏一聽,差點氣暈過去,“十兩盤纏,瘋了瘋了,冬生讀書是要緊,可咱們也得過日子,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哪有錢治病,最多給個二兩,再多的不行了。”
陳老頭猛地一拍床沿,瞪眼道:“十兩,就十兩,一個子都不能少,這事沒得商量,冬生要是中了秀才,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剛才族長來了,說讓族裡湊,我要是拿得少,豈不被人笑話,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張氏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說啥了。
同床共枕幾十年,她太清楚男人的脾性,一直想在族裡挺直腰杆,這個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你去把老大和老三叫過來,咱們商量商量,不然明天在族人麵前丟了臉。”
很快,陳大柱他們都來了。
當陳老頭把目的說清楚後,屋內氣氛有些怪怪的。
陳大柱最先開口道:“爹,咱大房日子過得緊巴,二兩銀子實在拿不出來。”
“老大,這錢你必須拿出來,冬生已經是童生老爺了,若是能考中秀才,區區二兩算什麼,你家還有那麼多小子,將來讀書識字,都可以讓冬生幫忙,算起來,還是你們占便宜了。”
“可是……”
“你還猶豫啥,冬生現在需要幫助,你們伸手了,難道他還能不記這份情,可要是等他以後出息了,到時候彆說二兩,就是二十兩,冬生也未必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