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深深看了眼陳冬生,見他表情沒有異樣,一時間也拿不到主意,不知道學生到底猜沒猜到。
陳禮章沒忍住催促道:“後來呢?”
問完,才覺不妥,又飛快低下腦袋。
王秀才閉目良久,緩緩道:“雖已查明真相,卻無人願意聽我解釋,苦讀多年聖賢書,一朝成了笑柄,後來我就離開了家,做起了夫子。”
陳禮章一陣唏噓,沒想到夫子竟有這般坎坷,真是令人惋惜。
陳冬生忽然道:“夫子,難道您甘心就這樣算了?”
王秀才苦笑一聲,“不甘心又如何,我終究姓王。”
王氏一族屬王尋那一脈勢大,他一人勢單力薄,如何鬥得過他們。
就算鬥贏了又能如何!
所以他逃了,逃到了山野間,遠離是非。
陳冬生問:“夫子,那你還想要繼續科考嗎?”
王秀才怔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麼多年來,他雖為夫子,卻從未放棄過學業,除卻教學生們的知識,每日仍在研習經義,苦練八股,常常伏案苦讀。
王秀才失笑:“不考了,不考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之後,王秀才明顯不想再談論這事,問起了府試相關事宜。
當然,這番問話並沒有持續多久,王秀才知曉他們兩人還要去考院試,絲毫不意外。
院試是童試考試的最後一關,難度遠非府試可比,對考生的文采和邏輯要求極高。
這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應付的,陳冬生和陳禮章雖然苦讀十多年,可對接下來的院試還是充滿了忐忑。
王秀才抽出更多的時間為他們輔導功課,逐字逐句講解八股文的精妙之處。
但在這個過程中,王秀才明顯感覺到了吃力,這兩個學生不僅聰明刻苦努力,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沒什麼能教他們了。
當然,表麵上王秀才遊刃有餘,暗地裡,顯得十分吃力,每天都要查閱大量的典籍。
與此同時,王秀才開始頻繁地寫信了,每隔幾天就讓村裡人帶信去縣裡。
因為族裡辣醬的生意,常有人去縣裡,雖然這生意無法與大富人家的產業相比,但已經有了固定的渠道,每年賣出的量都很穩定。
族裡對辣醬生意很重視,雖為統一售賣,但售賣之前,都要經過族裡檢查,要確保質量過關才允許出村。
這天,陳冬生回家,發現趙氏笑眯眯的。
“娘,啥事那麼高興?”
趙氏把陳冬生拉進了屋,拿出了錢罐子,道:“族裡給的盤纏,有二十兩呢,真沒想到,居然能湊這麼多。”
還不等陳冬生開口,趙氏又道:“禮章那湊了差不多三十兩左右,他們那一脈人丁興旺,湊得多,咱們沒法跟人家比。”
雖為陳氏一族,打的旗號也是為他們兩個湊盤纏,但親疏有彆,比如陳老頭那十兩,名譽上給他和陳禮章的,但是,族裡會全部給他。
族裡關係與兩家都差不多的,一般會平攤,這樣算下來,陳冬生的盤纏自然要比陳禮章少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