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學裡開始調查了,很多學生都被單獨叫去了問話。
作為當事人的陳冬生,前前後後被叫去問話了五次,終於在第十天的時候,這事有了結果。
經查實,岑慧確實存在欺淩同窗的行為,且證據確鑿。
韓教諭當眾宣讀處罰決定,岑慧被革去廩生資格,並戒尺責二十,罰跪明倫堂三天,以儆效尤。
岑慧跪在明倫堂前,而在他旁邊,是絡繹不絕進入學堂的學生,每當有人路過之時,都會停下來對他指指點點。
那些曾經被他輕視、排擠的人,一個個露出得意的笑容。
奇恥大辱,比死還難受。
“賈兄,那是岑慧,我們要去跟他打招呼嗎?”
賈明看了他一眼,道:“先進去吧,彆遲到了。”
岑慧看了眼賈明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至少賈明還念著舊情,沒有落井下石。
也不枉他把賈明當成了至交好友。
三日之後,岑慧受罰終於結束,躺在齋舍裡,身子如同散架一般,戒尺留下的淤痕,觸目驚心。
外麵傳來了動靜,岑慧知道是用飯的時間了。
他不想動,就這麼躺著,然而遲遲沒人來送飯。
他受罰已經結束了,應該給他送飯才是,難道忘記了?
岑慧隻好拖著疲憊的身子爬起身來,蹣跚著走向外麵,看到了正在用飯的幾人。
看到他,他們迅速低下頭,刻意回避著目光。
岑慧看到唯一沒有避開視線的賈明,問:“我的飯食了?”
賈明愣了一下,道:“飯在灶上,我給你去端。”
岑慧點了點頭,又返了回去,可是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賈明。
岑慧一肚子氣,又走出去,剛才在那吃飯的幾人和賈明早已經不見蹤影。
他實在是太餓了,於是自己去了灶房,掀開鍋蓋,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飯菜。
岑慧尤其又餓,喊了幾聲岑慧,可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他餓著肚子,去了明倫堂,中間幾次想找賈明說話都打岔過去了。
終於到了下學時候,岑慧搶先一步堵住了賈明。
“晌午的時候,你不是給我端飯菜去了嗎,最後沒送來?”
“岑兄,實在是對不住,中間出了點意外,等我想回去找你時,又得過來上課,哎,一言難儘。”
岑慧盯著他看,沒有說話。
賈明道:“岑兄,你先回去吧,我們還得跟學習小組去亭子那邊討論功課,就不跟你一道了。”
岑慧開口:“正好,我也想去,一同吧。”
“岑兄,恐怕不行。”
“為何?”
“岑兄啊,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的太直白,怕傷害到你,如今看來,隻能直說了。”
賈明語氣裡帶著點雀躍,道:“你被責罰,縣學裡人儘皆知,學習小組暫時就不跟你一起了,另外,往後有什麼事,你也彆再尋我了,我以後還要考功名走仕途,不能和品行不端之人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