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生搖頭失笑,“運氣是有一點點,實力嘛,不敢當不敢當,縣學除了第一名不變,其餘名次逢考必變,我也是運氣好罷了。”
“你啊,還是太謙虛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臘月了,縣學放假了,陳冬生收拾行囊回村。
這次回去,除了過年,還多了一樁事:陳禮章要成親了。
陳禮章的婚事是秋收後定下的,女方是縣城一個小地主的家的閨女,排行第四,人稱四娘。
臘月二十這天,陳冬生早早來到族長家,幫忙迎親。
鞭炮聲在村口炸響,熱鬨不已,準備了迎親的花轎,迎親的隊伍很大,足足有五十多人。
這算得上是近幾十年,村裡最熱鬨的一場婚事了。
陳禮章一身紅衣,臉上洋溢著掩不住的喜氣,跟著同村的兄弟們走在前頭,不時整理下衣襟。
陳冬生笑著上前攙扶他上馬,低聲道:“禮章,今日你可是新郎官,穩重些,樂得時候記得嘴巴張小點,彆被人笑話了。”
陳禮章嘿嘿一笑,點頭應下,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女眷們,都在院子裡幫忙乾雜活,準備酒席需要的菜。
趙氏笑著道:“還彆說,那匹馬可真好看,一坐上去,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吳氏聽了,抿嘴笑道:“他爺專門在鎮上給他租了一匹馬,從縣裡迎親,路遠,要是不騎馬,走得滿頭大汗,被人看見了要笑話。”
趙氏一個勁兒誇,把吳氏哄得合不攏嘴,其實並不知道,趙氏在盤算自家兒子成親的時候也要弄匹馬。
殊不知,騎在大馬上的陳禮章冷得瑟瑟發抖,趁著附近沒有村落的時候,跳下來走路。
“冬生,上麵太冷了,我都冷得打擺子了,還是走路舒服。”
陳冬生忍俊不禁,“走走也好,身上發發熱。”
說著說著,陳禮章把話題扯到了李家四娘的身上。
“我聽人說,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嬌生慣養,也不知道把人娶進門會不會難相處,冬生,你說她要是愛使喚人可咋辦?”
“是不是還得給她買個指使丫頭,這得花一筆錢呢,也不知道我爹娘會不會答應。”
陳禮章說著說著紅了臉,小聲道:“聽媒人說她長得很好看,臉嫩的跟豆腐似得,白的不得了。”
陳冬生笑著拍他肩膀,“你啊,還沒過門就開始操心了?”
“我、我這不是想找個舉案齊眉的,最好平時還能跟我談論詩詞,知書達理的娘子難得呢。”
”等她過門後,你隻管待她以誠,她自會感念你的真心,舉案齊眉不是難事。”
因為縣城離得遠,還要趕著回來,路上走得很快。
到了縣城,迎親隊伍在進城之前整頓了一番。
這可是他們陳家娶媳婦,不能失了體麵。
陳冬生幫陳禮章整了整衣領,又將馬鞍上的紅綢扶正,低聲叮囑:“見機行事,不用太緊張,族兄們迎親次數多,他們會應付,你按照他們的吩咐做就行。”
陳禮章重重點頭。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進城,引得街邊孩童追跑圍觀,陳冬生時不時撒幾把喜糖,孩子們哄搶著,一路跟隨。
有媒婆帶路,李家宅院門前張燈結彩,門楣上掛著大紅燈籠。
媒婆上前打招呼,唱禮聲起,“新郎官來了……”
一聲高唱,門內應聲開出一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