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頭潑灑得毫無保留,金燦燦的光線鋪滿了庭院,連空氣裡都浮動著灼熱的暖意。
角落的月季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裹著豔色,連帶著牆角的茉莉也綴著細碎的白花。
曲姨命傭人支了大紙傘,陽光透過紙傘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宋錦嵐坐在傘下的玫瑰椅上,一身月白色的真絲旗袍,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端起茶淺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開。
不遠處的空地上,傅俞川剛打完一套太極。
他穿著寬鬆的棉麻短衫,額角沁著層薄汗,發梢也沾著細碎的汗珠。
他慢悠悠地收了勢,邁著閒散的步子踱到宋錦嵐對麵的椅子上落座。
“這茶不錯。”傅俞川拿起另一盞早已沏好的茶,仰頭飲下大半盞。
宋錦嵐嘴角微揚,“這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龍井,曲姨知道你愛喝這個,特意讓人從杭州捎來的,今早剛開封。”
傅俞川了然地點了點頭,抬眼望向庭院裡的大好景致,語氣裡帶著幾分愜意:“今兒天氣是真不錯,晴空萬裡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等過幾天,阿舟正式進入董事會,傅氏的擔子就能徹底交到他手上。我這邊差不多也能卸任,到時候沒了瑣事纏身,正好陪你去吉隆坡度假。”
宋錦嵐飲完一口茶,指尖輕輕一鬆,白瓷茶盞便穩穩落在了配套的描金茶托上。
腕間那兩隻滿綠的翡翠鐲子隨之輕輕晃動,撞在一起。
那翡翠水頭足得驚人,通體透著濃豔又均勻的帝王綠,在陽光下折射出瑩潤的光澤,一看便知是價值幾千萬的稀世珍品。
她喟歎道:“我要真能放心去度假就好了。你看看阿舟,都這麼大年紀了,婚事還一點著落都沒有。前陣子我費心給他安排了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女孩子,有書香門第的小姐,有實業家的千金,個個都是品貌出眾,他倒好,每次都找借口推脫。”
傅俞川拿起桌上的折扇,扇了扇。
“你就是瞎操心。”
“什麼叫瞎操心?”
“明知兒子心裡有喜歡的人,還在這兒瞎忙活,給她安排一堆不相乾的女孩子。這不是瞎操心,是什麼?”
宋錦嵐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從曲姨手裡接過圓扇,嗔道:“你們父子就是純耍我好玩的。”
——
溫旎嘉跟著傅硯舟從樓上下來,經過的傭人們先是問候,然後偷偷摸摸拿眼打量二人。
璽梵的傭人大多是在這兒做了多年的老人,最是懂得察言觀色。
自家少爺溫潤儒雅,教養極好,不會隨便帶女孩子回家的。
這次能帶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回家過夜,還共宿一室,關係肯定不一般。
溫旎嘉被看得有些不習慣,步伐忍不住加快。
旋轉樓梯的弧度漸漸平緩,她下意識地抬眼望了望底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客廳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的庭院裡,陽光正好,那柄青竹骨大紙傘下,兩道身影正相對而坐,姿態閒適。
是宋錦嵐和傅俞川。
溫旎嘉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溫旎嘉來不及多想,猛地轉身,隻想立刻躲起來。
可她轉身的動作太急太猛,完全忘了身後還跟著傅硯舟。
“咚”的一聲悶響,溫旎嘉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道堅實溫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