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笑!”
枕頭砸在池鏡胸口,沒什麼力道,軟綿綿地彈開。
他接住枕頭抱在懷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媽——媽——”綿綿的呼喚帶上了哭腔,顯然等急了。
玉璿顧不得再跟池鏡生氣,攏了攏頭發,轉身打開臥室門。
門外,綿綿穿著小兔子睡衣,眼睛紅紅的,看見玉璿開門,她立刻撲過來抱住媽媽的腿。
“媽媽怎麼不理綿綿…”聲音委屈巴巴的。
玉璿心都化了,彎腰把女兒抱起來,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對不起呀寶寶,媽媽剛才在…在找東西,沒聽見。”
她說著,側身擋住門縫,不讓綿綿看見臥室裡的景象。
可綿綿已經眼尖地瞥見了床上的池鏡,眼睛一亮,“池叔叔!”
池鏡慢條斯理地披上睡袍,係好帶子,起身走過來。
他從玉璿懷裡接過綿綿,動作很自然,手臂托著小女孩軟軟的身子,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綿綿想不想叔叔?”
“想!”綿綿用力點頭,小手抱住池鏡的脖子,“叔叔好久沒來了!”
“叔叔工作忙。”
池鏡抱著綿綿往客廳走,回頭看了玉璿一眼,“不過今晚叔叔不走了,陪綿綿玩,好不好?”
“好!”綿綿歡呼起來。
玉璿:……
這人真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客廳裡,池鏡已經抱著綿綿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兒童頻道,正耐心回答小女孩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
“叔叔,為什麼月亮有時候圓有時候彎呀?”
“因為月亮繞著地球轉,我們看到的是它被太陽照亮的部分。”
“那太陽為什麼白天出來,月亮晚上出來?”
“因為它們要輪流上班。”
一問一答,居然還挺和諧。
……
這一晚,因為池鏡的厚臉皮,還真讓他成功留宿了。
玉璿身上的點點紅痕,又多了不少。
當然,池鏡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們每次做,都跟要把對方吃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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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A大校園,有種煥然一新的秩序感。
連決坐在教室裡,目光落在講台上正講解培養方案的輔導員身上,筆記本攤開著,卻一個字也沒寫進去。
昨晚那個衝動的檔口過去後,理智重新浮現。
昨天的傷口塗了藥,現在紅腫消了些。
那些痕跡,提醒他昨天有多麼失控,多麼荒唐。
怎麼會……怎麼會真的把那種照片發出去?
他想,等會兒見到玉璿姐,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道歉?解釋?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一想到要見她,心跳又不聽話地加快了。
班會課不長,四十分鐘就結束了。
輔導員宣布解散時,連決最後一個起身,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跟在人群後麵走出教學樓。
九月的陽光正好,不烈,溫溫柔柔地灑下來。
連決剛走下台階,就看見了那個人。
玉璿站在一棵梧桐樹下。
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米白色的吊帶長裙,裙擺到腳踝,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在光裡,溫柔和得像一幅畫。
她站在那裡,和周圍滿臉稚氣的學生格格不入。好幾個男生走過時都忍不住回頭看她,目光滿是驚豔好奇。
連決腳步頓住了。
他忽然有點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