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拍了拍甲胄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帶著十幾名親衛大步流星走入塢堡。
見到滿地狼藉之中的陳默,乃至聞訊趕來的劉備等人,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副三分歉意,七分慶幸的笑容。
“劉兄!陳兄!萬幸萬幸,看來季某是多慮了。
貴塢英才濟濟,這點小亂子早已平定。”
陳默目光掠過他身後那些神情冷漠,手按刀柄的白甲護衛,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那倒要多謝季兄,深夜‘路過’,如此及時。”
“哎,陳兄此言差矣,非是路過,實乃追捕賊人至此。”
季玄說著,忽地拍了拍手。
“嘩啦——”
幾名白甲騎兵像拖死狗一樣,從後麵拖出了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
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這三人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們的下巴都被卸了下來,顯然是為了防止服毒自儘,
背上更有幾道新鮮刀傷,皮肉翻卷。
田豫眼尖,一眼便認出其中一人的身形,
正是方才在書舍突圍的那名首領!
“這些人,”季玄指著地上的俘虜,語氣輕描淡寫道,
“是我部騎兵在北麵拒馬河畔截下的。
他們水性雖好,鳧水卻總也快不過馬蹄。”
他走到一名俘虜麵前,重重一腳踏在那人背上,踩得其一聲悶哼。
季玄抬頭看著陳默,似笑非笑:
“我稍加手段審訊,他們便招了。
這群人奉命潛入白地塢,
去書舍,是為了塞幾封偽造的通敵信函,
聯絡太行賊去糧倉,是為了放火製造混亂。
所謂……裡應外合。”
“裡應外合?”張飛怒極反笑,
“你說得倒是輕巧!隻怕不是有某人暗中作祟!”
季玄緩緩收斂了笑容。
就在此時,被季玄踩在腳下的一名俘虜似乎是緩過一口氣,
猛地掙紮著抬起頭,嘴裡含混不清地嘶喊著:
“大人!饒命……小的可全招了!
小的隻是奉命行事,那信也是……”
“聒噪。”季玄眉頭微皺,原本踩在俘虜背上的腳驟然抬起。
“砰”的一聲悶響,厚底牛皮戰靴狠狠地踢在了俘虜的側臉上!
那俘虜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便如破布袋般橫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裡。
他捂著臉痛苦翻滾,指縫間湧出大量鮮血,
幾顆斷牙混著血沫吐了一地。
季玄卻隻是嫌棄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靴上血跡,淡淡道:
“吾等幾人說話,哪有你這條斷脊之犬開口的份?”
“住手!”一聲低喝猛地響起。
一直未曾開口的劉備大步上前,推開了季玄身側想要拔刀的親衛,
他俯身查看了一下那俘虜傷勢,而後抬頭看向季玄,
平日裡溫潤如玉的麵龐籠上了一層寒霜:
“季典吏,此人既已受縛,便是待罪之身。
殺之可也,辱之不可!
如此行事,實非仁義之師所為!”
隨著劉備這一動,周圍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季玄身後的白甲兵登時齊刷刷地按刀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張飛手中矛尖亦是猛地抬起,遙指季玄咽喉:
“俺大哥說話,你這廝可聽得懂?!”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下一刻便要血濺五步。
然而,季玄卻忽然笑了。
他揮手止住了身後蠢蠢欲動的部下,看著蹲在泥水中的劉備,
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混雜著嘲弄與無謂的......
隻有玩家看NPC時才會有的眼神。
“劉軍侯果然是……仁德無雙,季某佩服。”
季玄意味深長地感歎了一句,隨後才轉過頭,
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盯著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