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這萬鬼窟,已經待了十年了啊。
十年過去了,嶽老三他們,還活著嗎?
可是,這不是。
才過了十年嗎?
苗意安目光淩厲,穿過層層尖刺,用蛛絲蠱控製方向,右臂被尖刺穿透,匕首迅速換到左手上,鋒利的刀刃劃斷尖刺,苗意安麵不改色將右臂左右兩段的尖刺削掉,險之又險踩上了狼麵怪物的頭皮。
那狼麵怪物察覺到危險,不斷晃動腦袋,苗意安右手緊緊抓住一隻尖刺,雙腿用力勾住保持平衡,“啊!!”刀刃猛地向下一紮!
可是,才過了十年!他還能回去嗎?
“我是自己走進來的。”
“我定能出去,你們不想回去和家人團聚嗎?”
苗意安淡然堅韌的眼睛出現在嶽沉的腦海裡。
他想。
他想出去!!
“啊!!”
模糊成一團暗紫色的霧氣在濕潤的黑暗之中驟然發出猛烈的光芒,地上的泥土如附和般拔地而起,猛地刺穿狼麵怪物的身軀!
苗意安緊握匕首,刀又向下一分,看見了!她看見了一隻幽紫色的右手骨!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動彈,因這狼麵怪物依然在不斷甩頭,苗意安隻能保持住平衡,沒有機會去拿那手骨。
卻聽地麵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那狼麵怪物反常的全身一震,有片刻的凝滯。
好機會!
苗意安用儘全力抽出匕首,另一隻手瞬間往下探去,一把抽出那隻右手手骨,手疾眼快放入芥子,就聽見狼麵怪物哀嚎一聲,還想全力掙紮,卻往前走了兩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再也起不來了。
“嶽,嶽哥!”
田樂驚喜的聲音響起,他從樹上滑了下來,連滾帶爬跑到了狼麵怪物倒下的腹部。
苗意安捂著手臂,從上麵跳下來,第一時間捅破狼麵怪物的脖子,一連往裡捅了十幾下,確認它氣息消失後,才去察看狼麵怪物的腹部。
這一過去,她便驚呆了。
隻見狼麵怪物的腹部被十多根用地下泥土製成的突刺穿了個透心涼,一團紫色霧氣隱在其中,田樂正在想辦法將霧氣向外拉扯,然而一團霧,卻是無法扯出來的。
苗意安瞬間意識到這就是嶽沉。
她將兩具屍骨放了出來,將嶽沉的屍骨靠近那霧氣,右手手骨也拚了回去。
那霧氣順著屍骨鑽出,沒一會兒,屍骨的顏色變為陳舊的暗黃色,霧氣卻愈發濃鬱。
霧團閃了閃,“老田,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聲音還是嶽沉的聲音,語氣沉穩,說出的話卻有些調皮。
田樂臉上都是鼻涕和眼淚,他隨手抹了一把,“那,好消息?”
“我們能出去了。”
“太好了!壞消息呢?”
嶽沉似乎轉向了苗意安,“苗姑娘,我如今是靈體最純粹的狀態,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你可願讓我們成為你手中匕首的器靈,讓我們出去後與你一同作戰。若是苗姑娘為難,我唯一的請求就是,希望你能回去看看我和田樂的家人。”
嶽沉並沒有要求苗意安對他的家人負責,反而隻是希望她去看看他們就好,苗意安與兩人並肩作戰多日,不會辜負他們。
她詫異地拿起手中漆黑匕首看了看,鄭重點了點頭,“沒問題,若是他們還活著,我會安頓好他們。”
她對嶽沉做下承諾。
田樂:“器靈啊,比鬼要好聽哈哈哈。”
說完,他脖子一歪,仰麵倒地沒了聲息,一團透明霧氣從他身體中鑽出,與紫色霧氣一同,飛進匕首,匕首刀柄上一道土黃色紋路緩慢亮起。
苗意安收好兩人的屍身和物件,同時,腦海中出現一個信息——土行嶽沉,就位。
同一時間,一抹光穿透萬千疊加的枝繁葉茂,落在萬鬼窟這片十年來未見光明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