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補天閣外圍,王家在中州一處隱秘據點。
密室之中,光線昏暗,僅有一盞幽藍的靈燈散發著冷冽的光芒。王烈盤膝坐在主位之上,麵色依舊殘留著隕星山脈折戟和生死台慘敗的陰鷙。下首,一名身著王家核心弟子服飾、麵容與王烈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間更多了幾分年輕人銳氣的青年,正垂手恭立。他氣息沉凝,周身隱隱有熾熱罡氣流轉,修為赫然已達神海境三重!正是王烈之子,王家這一代真正的嫡係天驕——王騰!
“父親,補天閣急令已至,大比提前,我們……”王騰聲音沉穩,但眼中卻跳躍著壓抑的興奮與戰意。補天閣大比,彙聚天下英才,正是他名揚東域,甚至在中州嶄露頭角的最好舞台!
王烈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如冰錐,刺得王騰心頭一凜。
“騰兒,此次大比,於你,於家族,都至關重要。但眼下,有一事,比你的名次更為緊要。”王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刻骨的恨意。
王騰心中一動:“父親是說……姬無雙那小子?”
“不錯!”王烈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鐵桌案上,發出沉悶巨響,桌案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寒霜,“此子身懷戰神聖體,成長速度駭人!隕星山脈讓他逃脫,生死台更讓他僥幸突破極境,還得了補天令!如今補天閣閣主出關,嚴令禁製私鬥,再想在外麵對付他,難上加難!”
他盯著王騰,一字一句道:“但,大比擂台,生死不論!那裡,是我們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
王騰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湧起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與不屑:“父親放心!不過一個邊陲小城出來的泥腿子,僥幸得了點傳承,覺醒了聖體又如何?擂台之上,孩兒必親手廢了他,為影牙他們報仇,也為家族奪回聖體本源!”他對自己神海境三重的修為,以及家族傾力培養的《烈陽焚天訣》有著絕對的自信。
“不可輕敵!”王烈厲聲喝道,打斷了王騰的傲然,“此子能以凝氣之身,在生死台連斬我王家三名精銳,更臨陣突破萬斤極境,其戰力、心性、氣運,都非同小可!據我所知,水國那三個廢物聯手,在他突破後幾乎沒能撐過三招!你雖已是神海三重,但若大意,陰溝裡翻船也並非不可能!”
王騰臉色微變,收斂了幾分輕視,但眼中的戰意更濃:“父親教訓的是。孩兒必會全力以赴。”
王烈點了點頭,臉色稍緩,但眼中算計的光芒更盛。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血紅、仿佛由凝固的血液煉製而成的玉瓶。玉瓶出現瞬間,密室內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分,更有一股暴戾、灼熱、帶著不祥氣息的藥香彌漫開來。
王騰目光一凝,看向那血紅玉瓶,眼中閃過一抹忌憚與渴望交織的複雜神色。
“此乃‘燃血丹’。”王烈將玉瓶緩緩推到王騰麵前,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與殘酷,“以千年‘烈焰蛟’精血為主材,輔以七十三種火屬性劇毒靈草,由族中那位丹鬼大師耗時三年,以邪法煉製而成。服下此丹,可在半個時辰內,強行激發人體潛能,燃燒氣血精元,爆發出遠超自身三倍以上的戰力!神海境修士服用,甚至可短暫觸摸到元丹境的門檻!”
三倍戰力!觸摸元丹門檻!王騰呼吸微微一滯。這效果,堪稱逆天!
“但是,”王烈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森寒,“此丹乃是禁藥!副作用極大!藥效過後,經脈會遭受嚴重灼傷,根基受損,修為至少倒退一個小境界,需要至少一年時間精心調養才能恢複。更重要的是……”
他死死盯著王騰的眼睛:“此丹以燃燒本源精血為代價,每服用一次,便會折損至少三十年陽壽!且會對道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未來突破更高境界的難度將倍增!”
折壽三十年!道基損傷!王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露出掙紮之色。三十年壽命,對於修士而言或許不算致命,但道基損傷,卻是斷送未來道途的毒藥!
“父親……這……”王騰聲音有些乾澀。
“騰兒!”王烈猛地站起身,走到王騰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與徹底廢掉乃至滅殺一個戰神聖體,奪取其本源相比,區區三十年壽命和道基損傷,算什麼?隻要得到聖體本源,家族自有秘法為你彌補,甚至可能讓你脫胎換骨,資質更上一層樓!屆時,莫說元丹,便是更高境界,也未必不可期!”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此丹,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但若那姬無雙當真棘手,在擂台上威脅到你,或展現出讓你無法匹敵的實力時……便服下它!以雷霆之勢,將其徹底廢掉!記住,擂台之上,隻要不違背最基礎的規則,手段儘可施展!補天閣要的是結果,是天才,而不是過程!”
王騰眼中的掙紮漸漸被狠厲與貪婪取代。是啊,與聖體本源相比,這些代價……值得!隻要成功,他王騰必將成為王家史上最耀眼的天才,甚至有望帶領王家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接過那血紅的玉瓶,入手滾燙,仿佛握著一團燃燒的鮮血。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王騰眼中再無猶豫,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決絕,“大比之上,姬無雙……必死無疑!他的聖體本源,必將屬於我王家!”
王烈滿意地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很好!這一個月,你便在此地閉關,我會調集家族資源,助你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並傳授你幾式《烈陽焚天訣》中的殺招。記住,不動則已,動則必殺!”
“是!”王騰躬身領命,將“燃血丹”小心收起,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王烈臉上的陰沉稍緩,但眼中的算計卻更深。他低聲自語:“姬無雙……戰神聖體……七神異象……補天神鏡……這一切,或許都有關聯。騰兒若能成功,或許我王家,也能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分得一杯羹,甚至……窺得那無上神道!”
他轉身,望向密室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古老畫卷,畫中是一片燃燒著烈焰的無邊火海,火海中央,隱約有一尊模糊的巨神身影。
“烈陽之神……您的血脈後裔,必將為您獻上最完美的祭品……”王烈的聲音低不可聞,充滿了某種狂熱的虔誠。
密室重歸寂靜,唯有那幽藍的靈燈,映照著王烈臉上明滅不定的陰影,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姬無雙徹底毀滅的瘋狂執念。
補天閣大比,尚未開始,便已暗藏殺機。
王家的獠牙,已然對準了姬無雙的咽喉。
而對此尚不知情的姬無雙,正在穿雲梭內,向著天穹山,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