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倩並沒有因為那天的吃癟而知難而退。相反,她像是跟蘇曼杠上了,這幾天天天往大院跑。
她也不直接找蘇曼吵架,而是走起了“親民路線”。
今天給張嫂子送兩斤省城的酥糖,明天給李大姐送一塊的確良布頭,嘴裡還一口一個“嫂子”、“大姐”叫得親熱。
沒過兩天,大院裡的風向就開始變了。
“哎呀,這葉姑娘人真不錯,沒架子,出手還大方。”
“聽說她跟陸團長那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要不是中間出了岔子,哪輪得到蘇曼啊?”
“就是就是,你看人家那氣質,那才是官太太的樣兒。蘇曼雖然長得俊,但到底是個農村戶口,跟陸團長門不當戶不對的。”
這些閒言碎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蘇曼的耳朵裡。
蘇曼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該乾嘛乾嘛。
這天下午,秋後的太陽正好。
蘇曼在院子裡鋪了一張大席子,上麵紅彤彤的一片,全是剛從地裡收回來的朝天椒。
她穿著一件舊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頭上包著塊藍頭巾,正彎著腰,手裡拿著個大簸箕,熟練地翻曬著辣椒。
一股子嗆人的辣味彌漫在小院裡,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吱呀——”
院門被人推開了。
葉倩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踩著那雙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像是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張嫂子和幾個愛看熱鬨的鄰居,顯然是特意帶觀眾來“唱戲”的。
“咳咳咳……這什麼味兒啊?嗆死人了!”
葉倩一進門就誇張地捂住鼻子,揮著手扇風,一臉嫌棄地看著滿院子的辣椒。
“哎喲,嫂子還在乾這種粗活呢?”葉倩走到蘇曼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陸戰哥現在的津貼也不低吧?怎麼還讓你像個農婦一樣在這兒擺弄這些東西?”
蘇曼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農婦怎麼了?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再說了,這辣椒可是好東西,做成辣椒醬,陸戰最愛吃。葉同誌這種喝咖啡長大的大小姐,自然是不懂我們這種粗人的樂趣。”
蘇曼這話懟得不軟不硬,卻正好戳中葉倩的痛點——她不懂陸戰的喜好。
葉倩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傲的模樣。
她從脖子上掏出一根紅繩,上麵掛著一塊成色一般的青玉佩。
“嗬嗬,嫂子真會開玩笑。”
葉倩故意把那塊玉佩在手裡晃了晃,讓周圍的鄰居都能看清楚。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樣東西想給嫂子看看。”
“這塊玉佩,是當年陸伯母,也就是陸戰哥的親媽,親手給我的。”
葉倩特意加重了“親手”兩個字,眼神裡滿是挑釁。
“那時候陸伯母說,這塊玉是陸家的傳家寶,隻傳給未來的兒媳婦。”
“雖然現在我和戰哥……有些遺憾,但這東西畢竟太貴重了,我一直貼身戴著,就像陸伯母還在我身邊一樣。”
“今天看到嫂子這麼辛苦,我突然覺得,這東西還是應該讓你看看,也讓你知道知道,陸家真正的門檻在哪兒。”
周圍的鄰居們一聽“傳家寶”、“兒媳婦”,頓時炸了鍋。
“天哪!原來是真的啊!葉姑娘才是陸家認可的媳婦?”
“這玉佩看著就有年頭了,肯定是老物件!”
“這下蘇曼可尷尬了,人家拿著信物找上門來了,這不是打臉嗎?”
張嫂子更是在一旁煽風點火:“哎呀,葉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既然是陸家給你的,那就是認定了你啊!某些人啊,也就是占了個先來後到的便宜,名不正言不順喲!”
葉倩聽著這些話,心裡得意極了。
她看著蘇曼,等著看這個女人羞憤欲死、無地自容的樣子。
然而。
蘇曼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玉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你笑什麼?!”葉倩惱羞成怒。
“我笑葉同誌真幽默。”
蘇曼慢悠悠地走到葉倩麵前,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塊玉佩。
“這就是所謂的傳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