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用過午膳,便回了太極殿,奏章堆積如山,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知不覺,窗外太陽已經西行落下。
“吳添。”
“奴才在。”
“去清漪殿。”沈望奚終於是克製不住。
他沒有擺駕,隻帶著吳添和兩個心腹內侍,悄無聲息地穿過宮道。
清漪殿依舊安靜得過分,宮人見到他,慌忙想要通報,被他抬手製止。
他獨自走進內室。
沈清若正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天色出神。
她換了一身櫻草色的束腰長裙,領口捂得嚴嚴實實,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見到是他,眸中閃過光亮,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她掙紮著想下榻行禮,但身子還是沒緩過來。
“彆動。”沈望奚快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他的動作比午膳時下意識避開烏蘭雲時,要親昵得多。
沈清若順從地不再動彈,卻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陛下,怎麼突然來了?”她的聲音很輕,不像昨夜那般嬌糯,仿佛在刻意保持距離。
這態度讓沈望奚心頭莫名一堵。
他寧願她哭,她鬨,也好過現在這樣,仿佛昨夜的一切,這樣快就真得被她遺忘。
“身子,還疼不疼?”他鬆開手,在她榻邊坐下,目光掃過她的領口,想確認下麵的痕跡是否消退了些。
“謝陛下關心,好多了。”她依舊垂著眼,聲音平淡。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沈望奚看著她這副樣子,想起她昨夜在身下嗚咽嬌泣,想起她上午在他麵前委屈流淚,再對比此刻的疏離,落差太大,他有些不爽。
他緩緩開口:“還在怪朕?”
沈清若眼眶沒忍住又紅了,她飛快地搖頭:“沒有,阿若不敢怪陛下,是阿若自己不好,不該去太極殿……”
她說著,眼淚無聲滾落。
沈望奚看著她強忍的委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淚。
“彆哭。”他聲音低啞,“是朕不好。”
她望著他心疼的樣子,身子軟軟靠在了他的懷裡,沈望奚一僵,終究是摟住了她,歎息一聲:“阿若,不哭,朕會補償你的。”
沈清若摟著他的腰,說著自己的惶恐,“陛下,阿若真的不計較昨夜的事,隻是阿若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也不想嫁人,隻求您彆不要我,趕我出宮。”
她不停抽泣,他愈發愧疚。
他送她去和親,拋棄過她,把她接回來還沒好好補償,又讓她陷入這樣尷尬痛苦的境地,自我懷疑。
沈望奚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的身子更緊得攬入懷中。
她也沒有抗拒,乖順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小臉埋在他衣襟間。
“彆怕。”他低聲承諾,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朕不會不要你,朕會好好照顧你。”
他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
第二天清晨,沈望奚在龍床上醒來,頭腦清明了許多。
昨天事情太多太亂,他又第一次嘗到那般極致銷魂的女人,快感、愧疚、心疼交織,讓他沒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休息一夜之後,有些事情就很可疑。
比如,他為什麼會突然失控?
他的自製力,是在大漠的刀光劍影中淬煉出來的,早已堅如磐石。
雖然後來,在她身子的勾纏下,他確實半點不想克製,隻想沉溺其中,快意放縱,但那是在得到她之後。
最初呢?在太極殿內殿,他隻是想給她係上披風,為何手指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就突然隨心而為,他的自製力半點不起效果?
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