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漠王庭。
沈望奚被駐守王庭的將領請去商議軍務了。
王帳內靜了下來,隻餘沈清若一人。
她懶懶倚在鋪著雪白羊絨的軟榻上,指尖繞著一縷垂下的烏發。
這些日子在大漠,他把她寵上了天。
就算她偶爾使點小性子,他也全盤接收,倒讓她愈發嬌氣起來。
沈清若在心中喚道,“小九,京城那邊,有什麼事麼?”
光球立刻亮起,雀躍地在她識海裡轉了個圈:“阿若,沈逸年有動作了,他去了鎮國公府。”
小九將沈逸年與鎮國公父子交談的畫麵,以及烏蘭雲在椒房殿垂淚、沈靖妍在禁足中焦躁不安的景象,一一投射過來。
沈清若靜靜看著,輕輕嗤笑一聲:“嗬。”
“他們現在一定很頭疼吧?”她的聲音軟糯,卻帶著戲謔。
光球湊近:“是的,阿若,你給他們帶來的威脅可不小哦。”
沈清若哼了一聲:“等回宮,我這個昭貴妃,可不能白當。”
“她們從前如何待我,我便一點點討回來。”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落到牆上那幅畫像上。
烏蘭雲明豔熱烈,是草原人的長相。
沈望奚,身材雖然威猛,可他的眉眼過於精致,氣質清冷如月,與大漠的雄渾格格不入,反倒更像從中原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她心中疑惑更甚,“小九,沈望奚的長相,真的一點也不像大漠人。”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呀。”小九的光暈閃爍了一下,“沈家祖上,是中原的諸侯王,封地在江南。”
“隻是後來被當時的梁帝猜忌,找個由頭,把整個沈家驅逐出了中原領地。”
“還有這種事?”沈清若微微直起身。
“是啊。”小九繼續解釋,“沈家那時候,被迫帶著沈家軍北上,進入大漠。”
“當時的大漠就是一盤散沙,各部族爭鬥不休。”
“沒想到沈望奚的祖父和父親都是狠角色,硬是靠著手腕和武力,把各部族擰在一起,自立為王,才有了後來鼎盛的大漠王庭。”
沈清若緩緩點頭:“原來如此,所以他琴棋書畫、君子六藝無一不精,是家學淵源。”
“對啦。而且沈家幾代人,從來沒忘記殺回去的念頭。”
“現在的六部尚書,看著有三位是前朝舊臣,其實他們的家族,早十幾年就暗中投靠了沈望奚了。”
“不然你以為,大周取代大梁怎麼會那麼順利?都是早早布下的暗棋。”
沈清若聽著,心裡唏噓。
皇權更迭,背後是幾代人的籌謀算計。
沈望奚和他父兄的心機城府,遠非她這點後宮爭寵的手段可比。
“到底是比不過他們這些政客的腦子。”她輕聲感歎,帶著點自嘲。
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沈清若立刻收斂了心神,重新慵懶地躺回軟榻上,仿佛從未動過。
沈望奚掀簾而入,走到榻邊,很自然地坐下,伸手拂開她頰邊的碎發:“一個人悶不悶?”
沈清若抬起水潤的眸子看他,軟軟地抱怨:“陛下去了好久。”
“有些事情要處理。”他看著她嬌懶的模樣,聲音不自覺放柔,“待會兒帶你去騎馬?”
她輕輕踢了踢垂在榻邊的小腿,細聲細氣:“不要,腿酸。”
“那便不騎。”他從善如流,俯身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朕陪你歇著。”
她窩在他懷裡,仰起小臉,忽然伸出細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嗯?”沈望奚低頭看她,眼底帶著詢問。
“沒什麼。”她收回手,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理直氣壯地說,“就是突然想戳陛下一下。”
沈望奚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低笑出聲,語氣裡是全然的縱容:“愈發嬌縱了。”
“是陛下慣的。”她理直氣壯地嘟囔。
“是。”沈望奚承認得乾脆,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聲音肯定,“朕慣的,朕樂意。”
沈清若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嘴角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輕輕勾起。
嬌縱?這才到哪兒。
等回到皇宮,她偏要仗著他的寵愛,把這天捅個窟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