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沈望奚起身,穿戴整齊,回頭看了眼榻上累極熟睡的沈清若。
她雪膩的小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長睫濕漉,睡顏純真又嬌媚。
他伸手,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撫了撫,想到她之前氣急時說的渾話,眼神微暗。
想給彆的男人生孩子?她想都彆想。
這裡,隻能孕育他的骨血。
他斂起神色,走出內殿。
外間,以嚴嬤嬤為首的漪蘭殿宮人早已無聲跪了一地,個個屏息凝神。
沈望奚在首位坐下,吳添垂手立在一旁。
“貴妃管教長公主,是天經地義。”沈望奚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隻是,貴妃娘娘年紀小,性子單純,被朕養得嬌縱了些,行事難免隨性,下手不知輕重。”
他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跪伏的眾人:“你們是漪蘭殿的人,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更應當知道,什麼時候該勸著點主子,維護主子的清譽。”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嚴嬤嬤身上:“嚴嬤嬤,你規矩嚴,長公主那邊,隨你管教。”
“但像今晨這等直接將茶水潑在人臉上的事,傳出去於貴妃名聲有礙。”
“以後,莫要再一味縱著,稍加勸誡兩句。”
嚴嬤嬤立刻深深叩首:“老奴謹記陛下教誨,定當儘力規勸娘娘。”
沈望奚頓了頓,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又補充道:“當然,若實在勸不住,便也算了。”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偏袒:“她身子弱,心思敏感,又愛嬌。勸誡時注意分寸,莫要逆著她的性子,免得氣著她,傷了身子。”
嚴嬤嬤頭埋得更低:“老奴明白。”
“嗯。”沈望奚站起身,“都起來吧。”
他不再多言,帶著吳添大步離開了漪蘭殿。
直到那抹陛下的身影徹底看不見,殿內跪著的宮人們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這漪蘭殿當差,頭等要緊的不是宮規,而是如何順著那位嬌貴主子的心意。
嚴嬤嬤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透亮。
陛下這話,聽著是訓誡,實則字字句句都是回護。
勸是要勸的,但絕不能讓貴妃娘娘有半分不痛快。
——
此後,沈靖妍的日子愈發難熬。
沈清若倒沒再像頭一日那般明目張膽地折辱她,可嚴嬤嬤派來的教習嬤嬤們,教導起宮規禮儀來,卻個個嚴苛得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