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太極殿內。
衛崢與雲文翰垂首步入殿中,對著坐於龍椅之上的沈望奚,恭敬地行下大禮:
“臣衛崢,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草民雲文翰,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沈望奚的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平身。”
兩人依言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悄悄投向站在龍椅旁側的那個少女。
那是他們的血脈至親,阿若。
沈清若看著下方風塵仆仆的外公和生父,也顧不得許多規矩,忍不住上前一小步:
“雲太傅,衛將軍,一路辛苦了。”
沈望奚看了她一眼,並未出言阻止,隻是沉默地看著。
沈清若想起準備好的見麵禮,連忙示意身後的宮人。
兩名宮人上前,一人捧著一柄裝飾古樸、寒氣森森的長劍,另一人則捧著一隻紫檀木盒,盒蓋開啟,裡麵是幾卷保存完好的珍貴古籍。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聲音嬌軟:“阿若準備了一點心意。聽聞外公喜好古籍,這些都是前朝孤本;衛將軍是武將,這柄青霜劍乃是百煉精鋼所鑄,希望你們喜歡。”
衛崢看著那柄寶劍,雲文翰看著那匣古籍,兩人皆是微微一愣,臉上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殿內一時有些安靜,沈清若有些不明所以。
沈望奚那副高貴的姿態也有點端不住,他不會猜錯了吧?
最終還是雲文翰輕咳一聲,臉上帶著些許尷尬,又有些感動,他拱了拱手,解釋道:
“貴妃娘娘有心了。”
“隻是老朽雖是文人,但平生更愛收藏些名劍利器,過過眼癮,仿佛能從中窺見沙場將士的英勇豪邁。”
“這古籍,確是珍貴,但……”
他話未說完,衛崢也接口道,聲音帶著些許不自在:
“衛家都是粗人,舞刀弄槍慣了,私下裡反倒更偏愛翻閱些文人古籍,覺得清靜。”
“你母親雲婉,她當年也是喜好詩書的才女,才讓我一見傾心。”
沈清若徹底愣住了,小巧的嘴巴微微張開,下意識地悄悄扭頭,看向沈望奚。
沈望奚接收到她一點點小委屈的目光,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哪裡能料到,這雲太傅和衛崢的喜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完全是憑著對文臣武將的刻板印象,胡謅的。
看著小姑娘有些無措的模樣,沈望奚心中再怎麼尷尬,麵上都不動聲色,從龍椅上站起身。
他幾步走下台階,來到殿中,先是親手從宮人手中接過那柄青霜劍,遞到雲文翰麵前,語氣平和:
“是朕記混了。”
“雲太傅雅趣,這柄劍正合太傅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