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場之內,號角再鳴。
沈望奚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策馬立於眾人之前,身姿優越。
少了那份需時刻關注身側嬌人的心思,他今日麵容清冷,目光銳利,氣勢凜冽。
蕭煜勒馬跟在後方,看著陛下冷硬的背影,耳邊卻不合時宜地回響起昨夜主帳內的曖昧聲響。
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間卻有些發乾。
“父皇!”一道嬌亮的聲音打破沉寂。
沈靖妍穿著一身火紅的騎裝,策馬湊到沈望奚身邊,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今日讓女兒跟著您吧?女兒定不會給父皇添亂。”
沈望奚側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你跟好蕭煜,注意安全。”
沈靖妍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湊近些,語氣親昵:“父皇,您還記得嗎?女兒八歲那年,您手把手教女兒射箭。”
沈望奚目光望著前方密林,並未回應。
沈靖妍不甘心,繼續道:“還有去年秋天,父皇您還誇女兒馬術精進了……”
“阿妍。”沈望奚淡淡打斷她,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過去的事,提它作甚。跟好隊伍,莫要掉隊。”
他說完,一夾馬腹,追風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將她和眾人甩在身後。
沈靖妍愣在原地,看著父皇決絕的背影,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今天沈清若不在,他依舊冷漠,連多一眼,都不願看她了。
蕭煜將一切儘收眼底,策馬行至她身側,低聲道:“公主,該出發了。”
沈靖妍點頭,攥緊韁繩,默然跟在夫君身邊。
如今,鎮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已經比長公主,要更尊貴了。
——
夜幕低垂。
沈清若終究還是被沈望奚帶了出來,參加這第二日的篝火夜宴。
她眉眼間帶著柔弱,幾乎是半靠在沈望奚身上,由他攬著肩頭,才勉強坐穩。
“還難受?”沈望奚低頭,聲音帶著歉意。
沈清若輕輕搖頭:“好多了,就是腿軟,沒什麼力氣。”
沈望奚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吃點東西,朕就帶你回去。”
“你都在帳內待一天了,朕怕你悶壞了。”
沈清若乖乖點頭,吃東西。
蕭煜在不遠處,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主位。
他看到昭貴妃依偎在陛下懷中,那副嬌弱無力的模樣,與昨夜聽到的婉轉承歡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重疊在一起,誘人心神。
他迅速移開視線。
沈靖妍坐在蕭煜身旁,看著父皇對沈清若那毫不掩飾的回護,隻覺得眼前的烤肉都失了味道。
她端起酒杯,臉上擠出明媚的笑容,起身走向主位,“父皇,今日秋獵,女兒敬父皇一杯,祝父皇龍體安康,大周國運昌隆。”
沈望奚抬眸,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靖妍卻不甘心就此退下,她目光轉向沈清若,語氣關切:“貴妃娘娘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受了寒?”
“這秋日風涼,娘娘身子弱,更該多注意才是。”
沈清若抬起水潤的眸子,看了沈靖妍一眼,輕輕軟軟地開口:“有勞長公主掛心,本宮無礙。”
她聲音不大,但全場人都屏息凝神,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她臉色,聽她說話。
畢竟貴妃雖然是女眷,但她那副倚靠著帝王的柔弱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沈靖妍被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噎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沈望奚已開口打斷:“阿妍,回座吧。”
沈靖妍臉上笑容僵住,訕訕地行了一禮,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時,齊睿笑著上前,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陛下今日獵獲頗豐,勇武不減當年啊。”
“還有諸位兒郎,也都英姿勃發。”
沈望奚點了點頭,應道:“都是後生可畏。”
底下的蕭煜看了看身邊難堪的妻子,悄悄抬頭,見貴妃正小口喝著陛下遞到唇邊的熱湯,被嗬護地精致易碎。
他心念一動,又低下頭。
長公主和清若公主的地位,已經悄然轉換,天差地彆。
鎮國公府,還有繼續這段聯姻的必要嗎?
但沈靖妍畢竟是陛下的親生女兒,蕭煜隻能暫且壓下那點心思,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