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悠悠地晃過,臨近元宵。
宮裡的年味還未完全散去。
但沈靖妍和沈逸年都知道,過了元宵,他們便再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宮中了。
沈靖妍看著日漸沉默抑鬱的烏蘭雲,心裡又急又痛,拉著沈逸年走到殿外廊下。
“哥哥,你想想辦法啊!”她語氣焦躁。
“就算你暫時動不了沈清若,起碼得讓母後好過一點。”
“等我們出了宮,母後沒了宮權,在這深宮裡,還不得被那個賤人欺負死!”
沈逸年眉頭緊鎖,他何嘗不擔心母後的處境。
母後如今失了聖心,又沒了鳳印,沈清若想暗暗磋磨她,簡直易如反掌。
可他眼下在前朝根基未穩,實在難以直接插手後宮之事。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
“但後宮之事,我不便過多乾涉。”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母後受委屈嗎?”沈靖妍急得跺腳。
沈逸年沉默片刻,“我試試看,和她做個交易。”
他招手喚來心腹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
內侍領命,匆匆往漪蘭殿方向而去。
——
漪蘭殿內,沈清若正懶洋洋地歪在暖榻上,聽著小九在她腦海裡嘰嘰喳喳。
“阿若,沈逸年和沈靖妍在梅林等你呢,說有事相商。”小九的光球轉著圈,“不知道又想搞什麼鬼。”
沈清若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近日她總覺得身子乏得很,愈發嗜睡。
正好宮人也來回稟,逍遙王相邀。
她揉了揉眼睛,閒來無事,倒也生出幾分好奇,“去看看他們又想唱哪出。”
沈清若慢悠悠地起身,嚴嬤嬤為她披上鬥篷,扶著她往梅林走去。
到了梅林,果然看見沈逸年和沈靖妍等在那裡。
沈逸年轉過身,看到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開門見山:
“今日請貴妃娘娘來,是想與娘娘做一筆交易。”
沈清若攏了攏鬥篷,有些好笑:“交易?逍遙王殿下,你覺得你們現在,還有什麼配得上讓本宮低頭的籌碼?”
沈逸年不受她嘲諷影響,語氣平靜地說下去:“娘娘如今聖眷正濃,但宮中風雲變幻,誰也不知明日如何。”
“畢竟娘娘,至今尚無子嗣。”
他暗示明顯,直視沈清若:“說句大不敬的話,若他日真有那樣的機會,本王與阿妍,都可以承諾,必會保娘娘性命無憂,後半生榮華富貴,安享尊榮。”
沈清若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她目光掃過一旁緊抿著唇的沈靖妍。
“保本宮性命無憂?”
“沈逸年,你以為本宮會信你的鬼話?”
“就算你能做到,你的母後,你的好妹妹,”她指了指沈靖妍。
“她們怕是早已恨死了本宮,她們能同意?”
沈靖妍抬起頭,咬著牙說道:“我可以!我可以放下仇恨!隻要你答應,從此不再針對我們,不再針對母後!”
沈清若看著她那副屈辱又強忍的模樣,笑聲更冷,帶著輕蔑:
“沈靖妍,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轉而看向沈逸年:“還有你,沈逸年。”
“陛下如今正值盛年,龍體康健,你身為皇子,不思儘忠儘孝,反而在此妄議父皇身後之事,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敬愛父皇的方式嗎?”
沈逸年和沈靖妍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清若懶得再與他們多費唇舌,隻覺得一陣厭煩,轉身便要離開。
“沈清若!”沈靖妍見她如此不屑一顧,心頭積壓的怒火和委屈爆發。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住了沈清若的手臂,用力將她往回拉。
沈清若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個踉蹌,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控製不住地晃了晃。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母後?”沈靖妍情緒激動。
“你已經什麼都有了!父皇的獨寵,宮權,鳳印!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滿足?為什麼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
她說著,憤恨地甩開沈清若的手臂。
沈清若本就頭暈,被她這麼一甩,腳下又是一軟,這次竟再也支撐不住,身子軟軟地朝著地麵滑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