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金鑾殿上,議事過半,一份來自西北邊境的加急軍報被呈遞至禦前。
沈望奚展開軍報,快速瀏覽,眉宇間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殿內熟悉他的人都察覺到,陛下的神色緩和了很多。
他放下軍報,聲音平穩地宣布:
“西北軍報,逍遙王沈逸年,已成功偽裝潛入樓蘭內部,繪得其大本營及周邊險要布防詳圖。”
“依圖部署,少則三月,多則五月,樓蘭可破。”
此言一出,殿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和議論聲。
成功了?逍遙王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僅安全潛入,還拿到了至關重要的布防圖。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立刻有大臣出列,滿麵紅光地恭賀。
“逍遙王殿下智勇雙全,深入虎穴,繪製敵圖,實乃大功,頗有陛下當年之風啊!”
“是啊!逍遙王殿下初次領兵便有如此膽識謀略,實乃我大周之福。”
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齊睿站在武將隊列中,眼中也掠過讚賞。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一向溫潤的王爺,確有幾分膽色和能耐。
沈望奚端坐龍椅,聽著下方的恭賀,神色平靜。
逸年能做到這一步,確實出乎他意料,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底複雜,有審視,也有認可。
他和上次江南治水時,不一樣了。
他是個不再需要伸手討要,也能憑借自己站起來的孩子。
就在這片對逍遙王的讚譽聲中,一道冷硬的聲音響起,“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衛崢,大步出列,撩袍跪下。
“臣衛崢,啟奏陛下。”
“如今西北大局已定,指日可待。然我大周境內,各地仍有前朝餘孽落草為寇,匪患不絕,騷擾地方,劫掠百姓,民眾苦不堪言。”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臣請旨,領兵清剿各地匪患,還我大周百姓安寧。”
這話一出,剛剛還圍繞著逍遙王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衛崢身上,心思各異。
衛崢?他要主動請纓去剿匪?
匪患之事,雖不及攻打樓蘭那般功勳卓著,但勝在數量多,分布廣,若能以雷霆之勢肅清,同樣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
而且,剿匪多在境內,比起西北邊陲,風險相對可控。
更重要的是,衛崢是誰?他是昭宸貴妃的親生父親。
他在此刻,在逍遙王風頭正勁之時,突然站出來請旨剿匪,其用意不言自明。
這是要開始為昭宸貴妃,為她腹中那位尚未出世便已享儘榮寵的小皇子,積累外戚的功勳和資本了。
齊睿眼神微眯,看了看跪地的衛崢,又瞥了一眼龍椅上神色莫辨的帝王。
沈望奚沉吟,他如何看不出衛崢的意圖?
這是在為阿若和未來的孩子,提前布局,爭奪話語權。
若無逸年此行,他其實,沒那麼需要衛崢。
畢竟這金鑾殿,是他沈望奚的一言堂,輪不到外人給他的小皇子撐腰。
可如今,逸年嶄露頭角,讓衛家人立立功,也未嘗不可。
“準。”沈望奚開口。
“朕予你調兵之權,統籌各地駐軍,全力清剿匪患。務求速戰速決,以安民心。”
“臣,領旨!謝陛下!”衛崢叩首,聲音鏗鏘。
沈望奚不再多言,宣布退朝。
眾臣躬身相送,心思卻早已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