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府,一處僻靜的院落。
沈靖妍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原本明豔張揚的臉龐,如今隻剩下灰敗的死氣。
侍女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粥,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她卻緊抿著唇,不肯張開。
“阿妍。”沈逸年走進來,揮退了侍女,接過那碗粥,在她麵前蹲下身,“多少吃一點。”
沈靖妍眼珠動了動,聲音嘶啞:“皇兄,剛剛聽下人說,今日宮裡,是小殿下的滿月宴,你怎麼沒去?”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們母子現在,可是人人巴結。”
沈逸年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聲音溫和:“皇兄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所以不去滿月宴,陪著你。”
沈靖妍看著他專注吹涼粥水的側臉,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皇兄,”她聲音帶著哭腔,“我是不是很蠢?沒有腦子,卻還一心妄想皇太女的位置,一心想當父皇的接班人。”
“還一點點挫折都受不了,滿心都是眼前的得失,和惡毒的心思,才害得你白白浪費了軍功,害得母後出不來。”
沈逸年遞粥的手頓在半空,沉默了片刻。
“那些都過去了。”他最終隻是這樣說,將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先把粥喝了,身子要緊。”
沈靖妍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過得去嗎?皇兄?”
“我手腳都廢了,我是個廢人了!我連自己吃飯都做不到!”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我每天坐在這裡,像個活死人!我恨!我恨沈清若!恨那個孽種!我更恨我自己!”
“阿妍!”沈逸年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沉痛,“彆這樣說。”
“那要我說什麼?”沈靖妍哭著反問。
“說我知錯了?說我後悔了?皇兄,我不後悔!我隻恨沒能成功!我隻恨自己不夠狠!”
沈逸年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將粥碗放到一旁,拿起帕子,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堅定:
“皇兄會想辦法,讓你站起來。”
“皇兄也會替你,把那個位置爭過來。”
他幾乎每天都要這樣向妹妹保證一遍,這是支撐她活下去唯一的勇氣。
沈靖妍止住了哭泣,愣愣地看著他。
沈逸年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遞到她唇邊,“你放心,皇兄從不食言。”
沈靖妍愣愣地看著他,終於慢慢張開了嘴,咽下了那口帶著澀意的燕窩粥。
……
京城外,官道之上。
一行車馬緩緩駛來,旗幟上繡著樓蘭特有的圖騰。
最前方是一輛極為奢華寬敞的馬車,由四匹雪白駿馬拉著。
馬車內,鋪著厚厚的羊毛軟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