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白皙漂亮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
下一刻,沈靈珂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步走下馬車。
她一出來,所有人的視線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看著還是那副病弱的樣子,臉色有些白,但她穿著華貴的宮裝,神態自若,那份氣度反倒讓她整個人像在發光。
和她一比,旁邊打扮得花裡胡哨的柳姨娘和她女兒沈玉瑩,頓時像兩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鬟。
“女……女兒拜見父親,母親。”沈靈珂走到沈毅和陳氏麵前,輕輕一福,禮數周全。
陳氏看著好久沒見的女兒,眼圈一紅,就想上去拉她的手,結果被沈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沈毅搓著手,滿臉堆笑的迎向謝懷瑾,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下官……下官參見首輔大人!大人您能來,真是讓寒舍……下官……下官……”
他太激動了,話都說不完整了。
“嶽父大人不必多禮。”
謝懷瑾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威嚴。
這一聲“嶽父大人”,叫得沈毅骨頭都輕了三兩,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柳姨娘一見這情形,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擠出滿臉笑容,搶在所有人前麵,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
“早就聽說首輔大人風采不凡,今天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妾身給大人請安了。”
她一邊說,一邊就想往前湊,好引起謝懷瑾的注意。
然而,謝懷瑾卻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就當她不存在。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沈靈珂,平淡的問:“這位是?”
沈靈珂垂下眼,聲音很輕。
“是……家父的……柳姨娘。”
“哦。”謝懷瑾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福管家,“福管家。”
福管家立刻明白了,上前一步,大聲宣布:“首輔大人有令,首輔府的夫人,身份高貴。今後在這平安侯府,除了侯爺與侯夫人,任何人見到夫人都必須行禮!”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柳姨娘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讓她給沈靈珂那個病秧子下跪?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求助的看向沈毅,卻見沈毅自己都嚇白了臉,哆哆嗦嗦的,哪還敢替她說一個字。
“怎麼?”謝懷瑾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柳姨娘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柳姨娘對本官的決定,有意見?”
“不……不敢……妾身不敢……”
柳姨娘兩腿一軟,再也站不住,“噗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了沈靈珂麵前的青石板上。
她那對平時囂張慣了的兒女,沈玉瑩和沈玉樓,也嚇得沒了人色,跟著跪了下去。
沈靈珂站在那裡,靜靜看著跪在腳下、身體不住發抖的三人,麵上沒什麼表情。
她隻是靜靜的,看著這場由她丈夫為她安排的好戲。
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謝懷瑾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三人,就好像隻是碾死了三隻礙事的螞蟻。
他對沈毅說:“嶽父大人,我們進去說話吧。”
“是,是!大人請!夫人請!”
沈毅像是得了救命的聖藥,連忙哈著腰在前麵帶路。
一行人,在一眾仆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跨進了平安侯府的大門。
隻留下柳姨娘三人,還跪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成了整條街最大的笑話。
沈靈珂心底一片了然,這就是謝懷瑾的手段。殺人,更要誅心。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隻要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把你所有的驕傲和臉麵,踩得粉碎。
他用這種直接又霸道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他的人,誰也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