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臥房,謝懷瑾一反常態,沒有急著催她就寢,反而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夜裡風大,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沈靈珂接過茶杯,看著他這副殷勤體貼的模樣,心裡的警鈴大作。
不對勁。
這個老男人,太不對勁了!
他甚至揮退了準備伺候她沐浴的春分,隻說了一句:“這裡不用你們了,都下去吧。”
等到她磨磨蹭蹭的洗漱完畢,換上輕薄的寢衣,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才發現,這個老男人是有預謀的!
隻見他早已換下外袍,隻著一件鬆垮的黑色中衣,衣襟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片冷白的胸膛。斜倚在床頭,眼眸微抬,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那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除夕夜那晚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沈靈珂的臉,“轟”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她站在原地,攥著衣角,一時間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看著她那副羞怯又無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加深,對著她招了招手。
“過來。”
那聲音低沉性感,帶著蠱惑。
沈靈珂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不受控製,一步步的,朝著那張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大床走去。
然而,今夜的他比除夕夜那次更甚。
他沒有急切的索取,反而極儘溫柔,每個動作都帶著珍重的憐惜。那細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後才來到她的唇上,反複輾轉,耐心十足。
這樣的溫柔,比任何粗暴的掠奪都更讓人沉淪。
沈靈珂很快便在他營造的氛圍中徹底迷失了方向。
她腦中最後的一絲清明還在想:是誰說男人過了三十就不行的?這個老男人,簡直……簡直……
就在她意亂情迷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他一聲壓抑的歎息。
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乞求。
“靈珂,”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的厲害,“你也疼疼我!”
這一句話,瞬間擊碎了沈靈珂作為新時代女性所有的矜持和防線。
一個平日裡權傾朝野、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的男人,此刻,卻在她的耳邊,用這樣近乎示弱的語氣,求她……疼疼他?
這誰能頂得住啊!
沈靈珂隻覺得自己的心瞬間化作一灘水。
所有的猶豫和羞怯,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
她緩緩抬起手臂,主動的回抱住了他。
……
這一夜的放縱,後果是顯而易見的。
翌日。
當沈靈珂終於從渾身的酸軟中掙紮著醒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身側的床鋪早已冰涼一片。
那個昨夜索求無度的男人是什麼時候去上早朝的,她竟然一無所知。
她費力的撐起身子,環顧四周,臥房裡靜悄悄的。
“春分……”她有氣無力的喚了一聲。
門簾一挑,春分立刻端著水盆走了進來,臉上憋著笑,神情有些古怪。
“夫人,您醒啦?”她將水盆放下,又從一旁的小食盒裡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大人上朝前特意吩咐了,說您昨夜勞累,讓您多睡會兒。這是廚房一早就用小火煨著的燕窩粥,您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昨夜勞累”這四個字鑽進耳朵,沈靈珂的臉頰一下子熱了,接過粥碗便埋下頭,用騰起的熱氣擋住自己滾燙的臉。
春分瞧見她家夫人紅透的耳根,再也憋不住笑,趕緊轉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碗燕窩粥下肚,沈靈珂總算恢複了些力氣。
她正準備起身梳洗,處理府務,管家張媽媽卻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神情又是激動又是古怪。
“夫人,外麵……外麵來了個人,說是老爺請來的,要給您裱……裱一幅字。”
“裱字?”沈靈珂心裡一個咯噔,生出不好的預感。
“是啊!”張媽媽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那人自稱是魯班的後人,京城裡最有名的木匠‘魯一手’!聽說他做的東西,連宮裡的娘娘都要求一件呢!他說老爺吩咐了,要用最好的金絲楠木,給夫人裱一幅詞,還要用金粉描邊!”
金絲楠木,還要用金粉描邊……
沈靈珂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這個謝懷瑾,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撿著寶了?!
她扶著額頭,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知道了,你……你好好招待,按夫君的意思辦吧。”
然而,這還僅僅隻是個開始。
魯一手前腳剛被請去偏廳喝茶,後腳,府裡又來了個更了不得的人物。
宮裡的王太醫,提著藥箱,在首輔大人的貼身長隨福安的陪同下,直接進了梧桐院。
“給夫人請安。”王太醫一拱手,態度恭敬,“下官奉首輔大人之命,特來為夫人請脈。大人說,夫人近日操勞,又受了風寒,恐有體虛之症。”
沈靈珂:“……”
她現在可以確定,謝懷瑾就是故意的!這哪是關心她,分明是在向整個京城炫耀!
在滿院下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裡,沈靈珂隻能硬著頭皮伸出手,讓這位王太醫給自己診斷這“莫須有”的體虛。
王太醫三指搭上脈搏,撚著胡須,閉目沉吟片刻,隨即睜開眼,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夫人脈象平穩,並無大礙。隻是……氣血略有虧虛,想是連日勞心所致。”
說著,他便提筆開了一張溫補的方子,又叮囑了一堆諸如靜心安神、切忌勞累之類的廢話。
送走這位大神,沈靈珂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疲憊。
不行!
再這麼下去,她病弱才女的名聲就要徹底崩塌,變成恃寵而驕的禍水了!
她必須得乾點正事,來轉移一下全府上下的注意力!
想到這裡,沈靈珂眼中恢複了清明。
她坐直了身子,沉聲對張媽媽吩咐道:“傳我的話,讓府中各院的管事,半個時辰後,到正廳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