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珂接著說:“晚輩知道先生風骨,並非為稻粱謀。晚輩今日前來,是想為幾位姑娘,求一位能真正傳道授業的良師。”
她站起身,再次對秦先生深深一揖。
“晚輩鬥膽,請先生出山,非為受雇於人,而是行傳道授業之事。您教導的,將不僅僅是幾個謝家的姑娘,而是為這世間,多培養幾位有見識、有風骨的女子。這份功德,遠非金銀可以衡量。”
秦先生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的沈靈珂,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動搖。這個年輕的謝夫人,不僅有見識,更難得的是,她懂自己。
沈靈珂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個卷軸,雙手奉上。
“晚輩冒昧三訪,隻因覺得先生風骨,恰如這畫中之荷。”
秦先生的目光落在那卷軸上,沒有立刻去接。
沈靈珂也不著急,自顧自的將卷軸緩緩展開。
四幅畫上,是四株形態各異的荷花,分彆代表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致。
春末荷露尖尖角,夏荷亭亭立清波,秋荷雖殘風骨在,冬荷枯敗亦留根。
畫工精湛,意境悠遠。
而在畫卷的留白處,題著幾行清秀的小字。
“春荷露尖角,如璞玉待琢;夏荷綻清芳,似先生風骨;秋荷殘猶立,若初心不改;冬荷擎枯梗,如孤臣守節。”
秦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幾行字,握著茶杯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沈靈珂將卷軸輕輕的放在桌上,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卷軸旁。
“這是晚輩寫給先生的信。晚輩知道,讓先生立刻做出決定,是強人所難。先生可以先看看這幅畫,看看這封信。無論先生最終決定如何,晚輩都感念先生今日能撥冗相見。”
她說完,再次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毫不拖遝。
沈靈珂走後,秦昭獨自在雅間裡坐了很久。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四時荷圖》。
許久之後,她才拿起那封信,緩緩拆開。
信上內容不長,字字懇切。
“……晚輩三訪,非為強求,隻因見先生如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願家中姑娘能如荷之幼苗,得先生雨露滋養,終成清芳之姿……”
看到最後一句,秦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她喃喃自語:“謝首輔家的夫人,沈靈珂……好一個不隨波逐流的底氣……好一個終成清芳之姿……”
她拿起那幾幅畫,仔仔細細的卷好,收入袖中,起身離開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