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聽了,不置可否。
這時,三嬸周氏悄悄推了女兒一把。
謝雨欣立刻心領神會,往前一步,聲音清亮的說道:“先生,我會背《木蘭辭》!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
她搖頭晃腦的背誦著,臉上滿是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周氏的臉上也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然而,秦昭隻是靜靜的聽著,等她背完,才淡淡的問了一句:“那你可知,這首詩辭,說的是什麼道理?”
謝雨欣愣住了,小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隻是會背,哪裡想過什麼道理。
周氏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沈靈珂輕輕牽過謝婉兮,柔聲問道:“婉兮,你告訴先生,你為什麼要和姐姐妹妹們一起讀書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年僅八歲的女童身上。
謝婉兮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麵前這位神情嚴肅的先生,奶聲奶氣卻十分清晰的說道:“因為母親說,書裡麵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故事!讀了書,婉兮就能知道,天上的星星為何會亮,地上的花兒為何會開!”
童稚的語言,充滿了最純粹的好奇與求知欲。
秦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終於綻放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她俯下身,輕輕摸了摸謝婉兮的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說得好。”
她站起身,目光直視沈靈珂,一字一句的說道:“謝夫人,你的這些學生,老身收下了。”
“不過,老身有三個規矩。”
秦昭的神情瞬間恢複了清冷與嚴肅。
“第一,我的課堂上,不分嫡庶,隻論對錯。任何人不得以身份壓人,違者,罰!”
“第二,我布置的功課,必須按時完成,不得有任何借口。懶散懈怠者,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教導學生,不隻是為了讓她們識文斷字,更是為了讓她們明事理,知風骨。將來,她們可以嫁人,可以相夫教子,但絕不能成為隻知依附於男人的女子!若有人敢抱有此等淺薄之念,那麼,不必等我開口,自己便收拾東西走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在場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錢氏和周氏更是被她話裡那股“離經叛道”的意味,驚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裡是請先生,這分明是請來了一尊活菩薩!
沈靈珂卻笑了。
她上前一步,對著秦昭,鄭重的行了一個大禮。
“先生之風骨,晚輩拜服。這學堂裡的所有學生,從今日起,便全權托付給先生。晚輩隻有一個請求——請先生,不必顧忌任何情麵,嚴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