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珂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謝懷瑾那張放大的俊臉,和那句沙啞的“該怎麼罰你”。
第二天她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起床時,天還沒亮透。
謝懷瑾一身朝服,身姿挺拔,正準備出門。枕邊空蕩蕩的,還留著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氣,提醒著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片段。
沈靈珂拍了拍發燙的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甩了出去。
喊春分、夏至進來伺候。
沒多久,福管家便將昨日成衣鋪子的處置事宜來回稟。貪贓的賬房與同夥已按既定安排拿下,貪墨錢財儘數追回。沈靈珂聽罷,當即吩咐福管家傳召各產業管事,於下午齊聚議事廳。
午後,議事廳內各管事肅立。沈靈珂簡明扼要地通報了成衣鋪一事的問題,一番敲打後話鋒一轉,言明“有功則賞,有過必罰”,隻要眾人儘心辦事,謝家斷不會虧待。這“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手段,讓底下管事們既心有敬畏,又多了幾分乾勁。
眾人散去後,沈靈珂單獨留下了負責田莊產業的李管事,問道:“如今三月正是農時,農莊是否已著手播種?可有什麼難處?”李管事沒想到夫人竟會關注農事,連忙躬身行禮回稟:“回夫人,眼下正是春耕大忙之時。莊裡已檢修完農具、分配好耕牛,給佃戶們排好了耕作班次;老人們忙著修補田埂、疏浚水渠,確保春灌無憂,水稻育秧與旱地的豆類、雜糧播種也已鋪開;婦人們則修剪桑樹、籌備養蠶事宜,家禽孵化育苗也在順利進行,各個莊子皆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甚好,勞你多費心些!”
問清詳情後,便讓李管事退下了。
光陰流轉,轉眼三月過半,春耕從初時的籌備忙進了關鍵階段。沈靈珂記掛著田莊事宜,這日特意再次傳召李管事前來回話。
李管事一進廳便麵帶喜色,躬身回稟:“回夫人,三月初的籌備已見成效。如今田埂水渠早已加固疏浚完畢,水稻秧苗長勢喜人,再過幾日便可移栽;旱地的豆類、雜糧已破土出苗,佃戶們正忙著間苗、除草;桑林修剪後抽了新枝,蠶種已孵化,婦人們日夜照料著蠶匾;家禽幼雛也已大批破殼,莊子裡處處是生機。”
李管事的話,讓沈靈珂親往田莊看一看的興致更濃。她暗自盤算,不日便借著巡視的由頭,去農莊裡實地瞧瞧這春耕收尾、萬物勃發的盛景。
……
兩天後,定國公府的桃花宴。
這可不是賞花喝茶那麼簡單。
用過早飯,沈靈珂換上一身雲錦妝花褙子,配了那套點翠嵌珍珠的頭麵,整個人既端莊,又不失主母的氣度。
她帶著同樣收拾妥當的謝婉兮和謝長風來到府門口,二房和三房的馬車也正好到了。
車簾一掀,錢氏和周氏幾乎同時探出頭來。
兩人今天都鉚足了勁,穿金戴銀,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們是謝家的夫人。特彆是周氏,頭上一根赤金鳳凰步搖,走起路來晃的人眼花,像是把全部家當都戴在了身上。
她們身後的幾個女兒也是一樣的打扮,一身珠光寶氣,卻少了世家貴女應有的那份沉靜。
這麼一比,沈靈珂這身打扮反倒更顯氣度,將那兩房的人襯得有些俗氣。
錢氏和周氏的目光在沈靈珂身上掃過,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可當她們看見沈靈珂身邊的謝長風時,兩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大侄媳婦,你這是……?”周氏的聲音尖了幾分,指著謝長風,“定國公府的宴會是什麼場合,你怎麼把一個哥兒也帶來了?這要是衝撞了哪位貴人,丟的可是我們整個謝家的臉!”
錢氏在一旁附和,扯著嘴角說:“是啊大侄媳婦,我們是女宴,你帶長風一起……,最沒規矩,萬一……”
她話沒說完,一道清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謝懷瑾站在台階上,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卻像一盆冬日的冷水,讓錢氏和周氏打了個哆嗦,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