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微弱卻真實的啼哭,打破了死寂。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直到這聲啼哭響起,才猛的回過神。
活了!
那個剛才還沒了呼吸、渾身青紫的孩子,竟然真的被沈靈珂用一種誰也看不懂的法子給救活了!
“天……天哪……”
定國公夫人潘氏捂著嘴,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後怕與不敢置信。
而剛才還叫囂著“毒婦”的錢氏和周氏,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色從慘白漲成了醬紫,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那一聲啼哭在她們腦子裡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就在園中眾人心思各異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男人冰冷的嗬斥:“都給本官滾開!”
聲音裡裹挾的怒意讓眾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大家回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高大身影正大步闖了進來。
來人劍眉鳳目,容貌俊美,此刻卻麵若冰霜。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怒火。
正是當朝首輔,謝懷瑾!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神色凝重的少年,是他的長子,謝長風。
謝懷瑾本在前院與定國公議事,卻接到下人稟報“小姐不見了”。
這幾個字,讓向來沉穩的謝首輔瞬間亂了方寸。
他幾乎是撞開門一路跑過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的婉兮絕不能有事。
可當他衝進這片狼藉的後花園,看到的卻是讓他差點瘋了的一幕!
他的女兒婉兮,渾身濕透的躺在草地上,生死不知。
而他的妻子沈靈珂,也渾身是水,發髻散亂,正跪在婉兮身邊,用一種他看不懂的詭異姿勢按壓著女兒的胸口。
接著,她竟然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去貼女兒的嘴?
夫人這是在做什麼?
謝懷瑾驚得魂飛魄散,箭步衝上前便要拉扯:“夫人瘋了不成!”指尖剛觸到沈靈珂濕透的衣袖,便被她猛地甩開。她雙目赤紅,鬢發黏在蒼白麵頰,聲音嘶啞如裂帛:“彆動!婉兮還有氣!”
按壓的動作不停,唇齒相貼時,她睫毛上的水珠滾落,滴在女兒冰涼的小臉。謝懷瑾僵在原地,看她瘋魔般的模樣,心頭又驚又痛,竟不知這詭異行徑,是救命良方還是徒勞掙紮。
然而,他剛想再次喊沈靈珂不要再做這詭異行徑時,一聲帶著水汽的微弱啼哭鑽入耳中。
那哭聲讓他心頭那把希望的火重新點燃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哭了?
是婉兮在哭?
謝懷瑾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地上的小人兒。
隻見剛才還毫無聲息的謝婉兮正劇烈咳嗽,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雖然虛弱,卻有了生氣!
而在她身邊,沈靈珂在聽到哭聲後,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她的臉上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汗水,看起來狼狽不堪,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笑容裡滿是脫力和後怕。緩了一會兒,她沈靈珂又輕輕的把謝婉兮抱在懷裡。
謝懷瑾的腦子一片空白。
沈靈珂剛才那些詭異的舉動,是在救婉兮!
這個念頭讓他手腳冰涼,後背滲出冷汗。他想起自己剛剛還想把她拉開,甚至……一股強烈的悔意和後怕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站不穩。
他看著那個癱坐在地、渾身濕透的纖弱身影,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一陣陣的刺痛。
“快!快拿乾淨的衣服和毯子來!”
“大夫呢?快讓大夫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