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翰林院的蘇編修!”
“天啊,竟然是蘇慕言蘇大人!”
人群中立刻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尤其是那些未出閣的少女們,一雙雙美目全都亮了起來,緊緊地盯著那道白衣身影,臉上飛起了紅霞。
翰林院編修蘇慕言,已致仕的蘇太傅之孫,今科的探花郎,雖品級不高,卻是天子近臣,負責修史纂書,是真正的清貴之職,前途不可限量。
更難得的是,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才情人品,在京中都是有口皆碑。
柳氏一見來人是蘇慕言,臉上的笑容立刻真切了許多。
她笑著打圓場:“原來是蘇大人,倒是我們在此叨擾了蘇大人的雅興了。”
她說著,回頭便拉了趙珩一把,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嚴厲:“還不快向謝公子賠個不是!”
趙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再紈絝,也知道蘇慕言這種清流官員不是他能得罪的。
更何況,對方一出現,便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連他方才精心營造的挑釁氛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心中雖恨得牙癢癢,卻也隻能不情不願地對著謝長風拱了拱手。
“方才……是我孟浪了,謝兄莫怪。”
謝長風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風波,就這麼被蘇慕言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畫舫緩緩靠岸,蘇慕言收起玉笛,從船頭一躍而下,動作瀟灑飄逸。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溫和地落在謝雨瑤的身上。
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恰如夏日清風,吹散了她心頭的委屈窘迫。
謝雨瑤臉頰一熱,心跳驟然加快,連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蘇慕言看著她那明媚嬌俏的臉龐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想起方才她被趙珩刁難時,那雙清澈眼眸裡倔強不屈的光,心中微微一動。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夏日雅集上碰到她。
上一次見她,還是元宵燈會上,她提著一盞兔兒燈,笑靨如花,那般明媚鮮活,早已刻入心底。
今日再見,看到她被那般無禮對待,身體便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下意識地就想為她解圍。
看著她此刻害羞又帶著一絲嬌憨的模樣,蘇慕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轉身,對著畫舫裡的人說了一句什麼,隨即又轉回頭,對著謝長風發出了邀請。
“謝兄,若不嫌棄,不如帶著謝家諸位姑娘上船一敘?這岸上人多眼雜,日頭也毒。”
謝長風看了一眼還心有餘悸的小姑姑們和妹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臉色陰沉的趙珩,果斷地點了點頭。
“如此,便叨擾蘇大人了。”
他帶著謝家諸位姑娘,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艘雅致的畫舫。
畫舫裡早已坐著一位青衫文士,見他們上來,便笑著起身拱手:“在下姓陳,是慕言的同窗好友。”
此人正是蘇慕言的好友,陳謙。
幾人見禮落座,立刻有小廝奉上了清茶和一盤剛剝好的蓮子,碧綠生青,鮮嫩欲滴。
謝婉兮和謝雨晴、謝雨欣立刻被那盤蓮子吸引了,一人捏起一顆,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隨即眼睛一亮。
那陳謙是個健談的性子,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慕言身上,擠眉弄眼地小聲調侃道:“我說慕言,你這可是英雄救美啊。那謝小姐的父親雖隻是個從五品鴻臚寺少卿,但她堂哥謝懷瑾可是當朝首輔,她自己又是才情樣貌都一等一的出眾,怎麼樣,這般天仙似的人物,還不入你蘇大人的眼?”
這話一出,船艙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謝雨瑤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捏著茶杯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謝長風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審視。
蘇慕言卻像是沒聽出好友的調侃,拿起茶杯,遞到唇邊,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喝了一口,才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怎麼會不入眼呢?
就是第一次在燈會上遇到她,那明媚鮮活的樣子,便入了心了。
看著她,就感覺連自己這沉寂了十九年的人生,都跟著明媚了起來。
他麵上不顯,隻是岔開了話題。
與謝長風談論起了近日朝中的一些趣聞和典故,從經義文章,談到地方風物,言談間儘顯博學多聞,又不帶絲毫炫耀之意。
一來二去,謝長風對蘇慕言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而謝雨瑤,則悄悄地抬起眼,看著那個談笑風生的白衣男子,陽光透過艙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竟讓她看得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