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太貴重了,顯得輕浮。
書畫?顯得賣弄,不夠貼心。
衣料?又不知她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款式。
他正糾結著,便被謝婉兮拉到了一家胭脂鋪前。
那鋪子門臉不大,雕花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懸著塊“凝香閣”的梨木匾,漆色溫潤,透著一股雅致。
“哥哥,我們進去看看吧!”謝婉兮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最是感興趣。
謝長風心中一動,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他牽著謝婉兮踏入店中,一股清甜的香風撲麵而來,混著玫瑰、茉莉與桂花的氣息,不濃不烈,恰如春日微風。
老板娘見是兩位衣著不俗的公子小姐,連忙笑著迎上來:“公子小姐裡邊請,小店新到了江南的玫瑰膏、西京的螺子黛,還有上好的茉莉粉,都是姑娘家愛用的好物。”
鋪內貨架上擺著各式脂粉盒,有螺鈿鑲嵌的、有描金漆繪的,還有素白瓷盒配著藍布包,琳琅滿目。
謝婉兮眼尖,一眼瞥見櫃台最上層擺著的一盒桃花色胭脂,瓷盒是冰裂紋的汝窯胎,透著淡淡的天青色,盒蓋上繪著細巧的折枝桃紋。
“哥哥你瞧,這盒胭脂顏色真好看!”她踮著腳指給謝長風看,“芸熹姐姐皮膚白,塗了定是極襯氣色的。”
聽到“芸熹姐姐”四個字,謝長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伸手將那胭脂盒取下,入手溫潤。
他輕輕掀開盒蓋,隻見胭脂色澤粉嫩,如春日初綻的桃花,邊緣還撒著些許細碎的金箔,在光下閃著微光。他指尖蘸了一點,觸感細膩柔滑,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清甜的玫瑰香縈繞鼻尖,不似尋常胭脂那般濃烈,倒添了幾分雅致。
“老板娘,這胭脂是什麼做的?”謝長風問道,語氣溫和。
“公子好眼光,”老板娘笑著答道,“這是用江南上好的玫瑰花瓣,加了蜂蜜、珍珠粉醃製而成的,性子溫和,不挑膚質,塗在臉上自然提亮,還能滋養肌膚呢。”
謝婉兮在一旁附和:“芸熹姐姐素來愛清雅的物件,這胭脂顏色不俗,香氣也淡,她定是喜歡的。”
說著,她又拿起旁邊一盒藕荷色的胭脂,“哥哥你看這個,也很好看,芸熹姐姐若是穿淺色衣裳,配這個正好。”
謝長風接過那盒藕荷色胭脂,與桃花色的對比了一番。藕荷色偏淡,帶著幾分溫婉,桃花色則更顯嬌俏,各有韻味。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蘇芸熹塗上這兩種顏色時,會是何等的風情。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他全都要。
“老板娘,”他對老板娘道,“這兩盒都包起來吧。”
“好嘞!”老板娘連忙應下,用細絹將胭脂盒仔細裹好,裝入一個描金繡線的錦袋中,遞到謝長風手中。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帶紅暈,眼神卻無比認真的俊俏公子,忍不住笑著打趣道:“公子真是疼人,這般用心為姑娘挑胭脂,姑娘定是個有福氣的。”
謝長風被說中了心思,臉更紅了,卻還是鄭重地接過錦袋,仔細地放入懷中,貼身收好,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兄妹二人走出胭脂鋪,河麵上的風帶著水汽吹來,拂動著謝長風的衣擺,也讓他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謝婉兮瞥見不遠處有個賣風箏的小攤,各式風箏掛滿了架子,有沙燕、有蝴蝶、還有大雁,色彩斑斕,十分好看。
“哥哥,我們買個風箏吧?”她拉了拉謝長風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完成了心中大事的謝長風心情極好,自然是點頭應允。
兄妹二人挑了一隻最大的沙燕風箏,尋了塊市集旁的空地。
謝婉兮拿著風箏線,在前麵歡快地跑著,謝長風則跟在一旁,替她高高地托著風箏。
“跑!再快點!”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猛地將風箏送上天空,謝婉兮則拚命向前跑去。那沙燕風箏借著風勢,晃晃悠悠地,越飛越高,很快便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湛藍的天空中自由翱翔。
謝婉兮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在喧囂的市集中回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對金童玉女般的兄妹,眼中都帶著善意的微笑。
日頭漸漸西斜,市集上的人也漸漸少了。
謝長風看了看天色,對還在戀戀不舍地放著風箏的謝婉兮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免得父親母親惦記。”
謝婉兮雖然還想再玩一會兒,卻也是個懂事的孩子,聽話地點了點頭。
兄妹二人收了風箏,並肩踏上了歸途。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謝長風一手拿著風箏,另一隻手,則不時地伸進懷裡,觸碰那個微涼的錦袋,唇角,始終掛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