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隻恭聲應了,轉身便去辦。
不多時,一個雕著纏枝蓮紋的紫檀木匣,配著幾把用錦緞裹好的玩偶,便被送到了沈靈珂麵前。
她抬手掀開妝匣的銅鎖扣,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十幾隻白玉瓷瓶,瓶身瑩潤剔透,觸手生涼,正是她平日裡閒時,親手調配的護膚品。
沈靈珂從中揀出三小瓶,一瓶是爽膚的玉露水,一瓶是潤膚的凝脂膏,還有一瓶是能安神助眠的珍珠麵霜。
這套東西,是她糅合了這個時代易得的天然材料,幾番改良才做成的。
又取過一張描金雲紋的花箋,提筆蘸墨,細細寫下用法與次序。
寫罷,將花箋仔仔細細折了個方寸,放進一個錦囊裡。
做完這些,她才將那三瓶玉瓷瓶兒,連同那幾隻玲瓏可愛的生肖玩偶,一並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更大的填漆錦盒裡。
“春分,”
沈靈珂將錦盒遞過去,神色鄭重地吩咐,“你親自去一趟前院,交給福管家。讓他務必尋個最穩妥可靠的人,即刻送進宮去,交到皇後娘娘的掌事姑姑手上。便說,是我這個做臣婦的,備了些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兒,給娘娘解解悶兒。”
鳳儀宮內,陳皇後正覺百無聊賴。
她斜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手裡捏著一本話本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眼皮子沉甸甸的,隻犯困。
恰在此時,她最信任的掌事姑姑周姑姑,捧著一個精致的錦盒,滿臉帶笑地走了進來,揚聲回道:“娘娘,您瞧瞧,這是謝首輔夫人特意遣人送進宮來,孝敬您的小玩意兒。”
“哦?”
陳皇後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漫聲道,“呈上來我瞧瞧。”
周姑姑忙趨步上前,將錦盒置於榻前的矮幾上,輕輕掀開盒蓋。
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個色彩鮮亮的布偶,模樣各有不同。有一隻粉嘟嘟的小豬,耷拉著耳朵,憨態可掬;有一隻斑斕猛虎,昂首擺尾,威風凜凜;還有一隻青綠色的小蛇,盤成一團,吐著紅信子,做得惟妙惟肖,瞧著竟有幾分趣致。
“哎喲,這是什麼稀罕物兒?倒是瞧著有趣。”
陳皇後不由得直起身子,伸手拿起那隻小老虎玩偶,指尖捏了捏,隻覺綿軟厚實,做工竟也這般精細。
嘴上雖說是些小玩意兒,眼底的喜愛卻藏也藏不住,指尖在虎紋上輕輕摩挲著,嘴角已漾開淺淺笑意。
待看到盒子底下那三隻瑩潤如玉的白瓷瓶兒,還有那個隱隱散著淡淡安神香氣的錦囊時,她的興致更濃了。
伸手拿起錦囊,抽出裡頭的花箋,逐字逐句地細細讀來,臉上那股慵懶倦意,竟一掃而空。
“玉露水……凝脂膏……珍珠麵霜……”她低聲喃喃念著這些新奇的名號,又低頭看那花箋上寫的“潔麵之後,先以玉露水輕拍麵頰,再取凝脂膏均勻塗抹;晚間則以珍珠麵霜薄覆之……”
這般聞所未聞的護膚法子,著實讓她大開眼界。
陳皇後將那花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越瞧越覺得心思巧妙,不由得連連點頭。
再抬眼望向那幾隻憨態可掬的玩偶,隻覺一股暖意從心底漫上來,熨帖得緊。
她小心翼翼地將東西一一歸置回錦盒裡,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真切笑意,由衷歎道:“謝首輔夫人,可真是個有心的!懷有身孕還想著本宮,著人給她帶去一些安胎的補品和藥材、還有玉如意!”
陳皇後摸著憨態可掬的小豬,“天熱,讓她不用來謝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