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方才隻顧著看那碧衣姑娘,竟未留意腳下,一塊青石上生了青苔,濕滑得很。
隻聽“哎呀”一聲,秦朗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整個人便控製不住地朝旁邊的池子倒去!
“呀!”
謝婉兮與蘇芸熹忍不住低呼出聲。
就在秦朗以為自己要摔個狼狽不堪、落湯雞似的跌入水中時,一道碧影如疾風般掠至他身前。
來人正是離他最近的盧以舒。
她見秦朗失足,想也未想,當即搶上一步,玉手一伸,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向後用力一拉。
她常年跟著兄長騎馬射箭,臂力本就比一般閨閣女子大上許多。
這一拉,力道用得極猛。
秦朗隻覺一股大力傳來,非但未曾落水,反倒被這股力道拽得朝前撲去。
下一刻,他竟直直撞進了一個溫軟馨香的懷抱裡。
四周刹那間靜得落針可聞。
秦朗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他竟被一個姑娘家抱在了懷裡?
盧以舒亦是懵了。
她不過是想拉他一把,怎的竟將人拉進了自己懷中?
隻見懷裡的男子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自己一手緊緊攥著人家的手腕,另一隻手為了穩住身形,不知何時竟攬住了對方的腰。
這般姿勢……
盧以舒的臉頰,“轟”的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頸,直似要滴出血來。
旁邊的謝婉兮、蘇芸熹與盧以臻,也都看得傻了眼,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周遭靜得可怕,唯有風吹過柳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還是謝婉兮最先回過神來,她瞧瞧自家臉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表姐,又瞧瞧僵在表姐懷裡、同樣一臉呆怔的秦朗,小小聲地提醒了一句:“表姐……手……”
這一聲輕喚,如醍醐灌頂,令盧以舒瞬間回神。
她猛地鬆開手,往後連退數步,恨不得立時尋個地縫鑽將進去。
“公……公子,失……失禮了!”她語無倫次地致歉,頭垂得極低,哪裡還敢看秦朗的臉。
“我……我先告辭了!”
話音未落,她提著裙擺,也不等謝婉兮她們,轉身便跑,那背影,竟比受驚的小鹿還要慌亂幾分。
“表姐!”
謝婉兮喚了一聲,見她跑得飛快,也顧不上彆的,連忙與蘇芸熹、盧以臻一道,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轉眼間,池邊便隻剩下秦朗一人,兀自愣愣地立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方才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望向那道越跑越遠的碧色背影,腦子裡一片混沌。
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自己險些落水,然後……被一個姑娘救了?
還被她……抱在了懷裡?
那溫軟的觸感,那清雅的花香,還有她近在咫尺、泛紅的耳根……
秦朗的臉頰,在和煦的春風裡,也一點一點地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子,都燙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