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你彆拽我腰帶啊!”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耿直從恍惚中醒來,隻覺有人正拚命掰他的手指。
“路人找到工具破開車門救我了?”求生的本能,讓他再次狂拉“應急機械拉手”。
他清楚的記得,賣車的曾說,斷電時可手動拉開應急機械拉手開車門逃生。
“快放開我啊,你是耿直,不是耿彎啊!”一個混合著尷尬與崩潰的男聲再度灌入耳膜。
耿直終於撐開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簾,卻瞬間愣住。
預想中的車禍殘骸並未出現,這也不是在醫院,而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學術報告廳?
他茫然地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死死攥住的東西——一條明顯被扯得變了形的皮帶。
耿直下意識鬆開了手。
倒不是心疼皮帶,而是右手指被勒出的深痕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呼——”他長長籲出一口濁氣,仿佛剛從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大夢裡掙脫出來,一時間竟分不清此刻是幻是真。
視線緩緩移到身旁那張因情緒激動而漲紅的圓臉上,思索半晌,耿直遲疑地開口:“你是……馬保國?”
“我——姓——牛!牛、保、國!”胖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氣音,崩潰地瞪著這個仿佛失了魂的老鄉,“你睡一覺把我祖宗姓都給改了?!”
當牛還是做馬的,好像也沒啥差彆嘛。
耿直扯了扯嘴角,安撫性地拍了拍牛保國厚實的肩膀:“抱歉啊,大牛,剛做了個噩夢,貸款買的房爛尾了,去找開發商老板拚命,扭打時或許拽住了他皮帶。”
“我這可是愛馬仕啊,好幾千呢……”牛保國心疼地檢查著皮帶上的褶皺,小聲嘟囔。
耿直沒再搭話,最後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淩晨疲憊地下班,開新能源座駕上高架後,開啟了智駕模式,係統沒識彆出施工路牌,等反應過來猛打方向盤時,已來不及。
耀眼的瞬間、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路人打不開車門無法救援,成了意識裡最後的畫麵……
我應該是……重生了吧?
一股複雜的洪流猛地衝刷著他的神經——三分荒誕,三分慶幸,剩下的四分是不甘與恨意。
前世,他江城大學計算機博士畢業後,校招進了菊花廠當碼農搬磚,自打公司被大洋彼岸“卡了脖子”,所在部門業績便一落千丈。
八年合約期滿,公司沒續約,遭遇中年危機的他,隻得揣著不到40萬的N+1離職補償金黯然離場。
那時短劇風口乍起,不甘沉寂的他果斷押注,搞起了出海短劇,立誌用“中式霸總”和“逆襲贅婿”給美利堅人民喂點“精神快餐”。
可惜行業水太渾,他這技術出身的老實人,差點沒被淹死。
及時止損退出後,又幸運地踩上新一輪AI爆發的風口。
看到生成式AI在遊戲賽道降本增效明顯,他索性押上全部家當,房產全抵押,拉了倆同學合夥成立工作室,一頭紮進遊戲出海賽道,做SLG手遊。
本以為做遊戲靠產品說話,不用理會人情世故,但很快被現實揍得鼻青臉腫,踩坑踩到懷疑人生,公司眼看就要斷糧。
就在資金鏈即將繃斷的節骨眼上,又幸運地遇上天使——企通投資。
對方極為看好他們的創新點,大手一揮,真金白銀瞬間注入,三位創始人的股權也被嚴重稀釋。
有了彈藥,耿直更是拚了老命,吃住都在公司,把所有心血都澆灌在那款遊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