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接過瓜子揣進兜裡,壓低了聲音:“她啊,早兩年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給一個港城來的大老板當了二奶。那老板在這給她買了套房子,每個月給她錢花。她倒好,拿著錢也不安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外麵勾三搭四。那麻將館,就是個幌子,背地裡不知道乾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幾人又多打聽了些情況,便謝過阿婆,繼續出發。
聽完阿婆的話,陳桂蘭心中已有了計較,但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王美好看了一眼巷子深處,低聲說:“大姐,我看咱們彆打草驚蛇。這地方我熟,前麵有家茶樓,二樓的雅間正好能看見那麻將館的門口,咱們先去那兒坐坐,摸摸情況。”
“好,就聽美好同誌的。”陳桂蘭點點頭。
幾人跟著王美好,七拐八繞地進了一個更窄的巷子。
巷子裡的茶樓有些年頭了,木製的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
王美好顯然是熟客,直接跟老板要了個靠窗的雅間。
推開雕花木窗,對麵那家掛著“發財麻將館”招牌的鋪子,門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王美好麻利地點了壺菊花茶和幾碟蝦餃、叉燒包。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估計得等上一陣。”她把點心往陳桂蘭麵前推了推。
陳桂蘭哪有心思吃東西,她端起茶杯,眼睛卻死死盯著窗外,連茶水涼了都沒發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麻將館裡人來人往,搓麻將的喧嘩聲、夾雜著粗口的叫罵聲,隔著一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終於,在下午陽光最毒的時候,一個女人從麻將館裡走了出來。
她約莫四十來歲,燙著一頭劣質的卷發,身材臃腫,偏要塞進一件緊身的紅色連衣裙裡,勒出了一圈圈的肥肉。
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嘴唇抹得像剛喝完血,脖子上戴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也是金光閃閃。
那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精明和刻薄。
不用任何人指認,陳桂蘭一眼就認定了,這就是何三姑!
現在的何三姑跟當初抱著陳翠芬上門時的賢妻良母打扮簡直大相徑庭。
這才是她的真麵目.
何三姑叉著腰站在門口,對著一個從裡麵跟出來的瘦弱男人破口大罵:“還想賒賬?你當老娘這兒是善堂啊?沒錢打什麼麻將,滾!下次再敢空著手來,老娘打斷你的腿!”
那男人囁嚅著想說什麼,何三姑卻完全不給他機會,朝門裡一招手。
兩個穿著背心、露著紋身的年輕混混立刻走了出來,一人一邊架起那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旁邊黑暗的巷子裡。
很快,巷子裡就傳來了幾聲悶哼和低低的求饒聲。
陳桂蘭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
旁邊的錢中正和王美好都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
這女人,果然跟阿婆說的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嶄新小轎車緩緩停在了麻將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挺著啤酒肚、戴著大金表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前一秒還滿臉凶神惡煞的何三姑,下一秒臉上就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她扭著水桶腰,像朵盛開的向日葵一樣迎了上去。
“哎喲,李老板!您可來啦!人家等您等得花兒都謝了!”她聲音膩得能擠出油來,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接李老板手裡的公文包,身子幾乎要貼到人家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