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姑徹底傻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軟軟地被公安架著,嘴裡無意識地喃喃:“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
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還有她那個早就死了的男人知!
連被她換掉的那個丫頭片子,當年也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奶娃娃!
這個老太婆,她是怎麼發現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陳桂蘭終於走到了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著兩簇火,“何三姑,我隻問你一遍。”
“我的女兒,我的親生女兒,在哪兒?!”
陳建軍看著母親顫抖的背影,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上前一步,扶住母親的胳膊,一雙虎目冷冷地掃向何三姑,聲音裡是軍人特有的威嚴和煞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何玉梅,你的罪,夠你把牢底坐穿了。現在說出我妹妹的下落,是你唯一的活路。”
何三姑一個激靈,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周圍那些穿著製服的公安,看著陳建軍那張一看就不好惹的臉,再看看陳桂蘭那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模樣,心裡那點最後的僥幸也破滅了。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這些年她乾得事,槍斃都有可能!
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我說!我說!”她忽然尖叫起來,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是,我隻跟她一個人說!你們都走開!”
她用下巴指了指陳桂蘭。
一個帶隊的公安同誌皺起了眉:“何玉梅,你沒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我沒有談條件!”何三姑激動地扭動著身體,“那孩子……那孩子的去向很複雜!我隻跟她一個人說,我說的是實話!你們要是不信,就斃了我!反正我爛命一條,能拉個墊背的也不虧!”
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公安同誌看向陳桂蘭和陳建軍,征求他們的意見。
陳桂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跟她談。”
“媽!”陳建軍不放心。
“沒事,”陳桂蘭拍了拍兒子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我就在門口,你們都在外麵,她傷不了我。”
五分鐘後,公園管理處一間臨時借用的辦公室裡。
何三姑被銬在椅子上,對麵的陳桂蘭拉開一張椅子,靜靜地坐下。
屋子裡沒有開燈,有些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光,勾勒出兩人對峙的剪影。
何三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你想知道你女兒在哪兒,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陳桂蘭把陳建軍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不!我有!”何三姑急了,“我知道你女兒在哪兒!我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你要是不答應我,我死都不會說!我就讓你一輩子都找不到她,一輩子都活在悔恨裡!”
陳桂蘭看著她,忽然笑了。
“何玉梅,你是不是覺得,你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何三姑不說話,隻是用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她。
“我告訴你,”陳桂蘭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就算你不說,建軍他爹當年是部隊的,有檔案。建軍現在也是部隊的。公安係統,部隊係統,兩條路子一起查,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