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毛?阿姨你開玩笑吧!我進貨都比這貴!”
“那就九毛,不能再多了。我扯得多,給你個整數,這匹布剩下的我全要了。”
“大姐,你給的也太低了,我要賣了,得虧的褲衩子都不剩。”
“九毛,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也是誠心買,你就給我個誠心價。我身邊還有好些鄰居,都想買布,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顧客。”
“既然阿姨你這麼說了,那就九毛吧,這可是我賣出去的最低價格了。”那攤主一臉肉痛地以九毛一尺的價格,把一整匹布都賣給了陳桂蘭。
陳建軍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知道買東西還能這麼買。
王美好也是看得直樂,對著陳建軍直翹大拇指:“建軍,你媽可真是深藏不露!這砍價的本事,我們本地人都自愧不如!外地人來這兒,哪個不被當成‘水魚’宰一刀?你媽是行家啊!”
陳桂蘭得意地拍了拍打包好的布料:“過日子嘛,就得精打細算。該花的錢,一分不能少。不該花的,一分也不能多。”
陳建軍長見識了,一尺布硬生生被砍下來六毛錢!
虧他剛才還覺得一塊五挺便宜的。
王美好在一旁捂著嘴笑:“建軍,學著點吧。你媽這才是過日子的行家。”
陳桂蘭這一通操作,徹底征服了王美好。
她覺得這位大姐不僅有錢有魄力,還有著實實在在的生活智慧,讓人打心底裡親近。
接下來,陳桂蘭徹底放開了手腳。
專門挑那些不貴但送出去彆人肯定會喜歡的實用卻不常見的東西,什麼漂亮絲巾、發夾、鑰匙扣等等,陳桂蘭有著兩輩子的審美,一挑一個準,挑出來的都很好看。
這些都是她給新交的朋友鄰居的禮物。
東西不貴,但這份人情練達,讓陳建軍和王美好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一下午,三人滿載而歸,大包小包提滿了手。
臨分彆時,陳桂蘭從一個袋子裡拿出一塊裁剪好的布料,塞到王美好的手裡。
“王姐,今天多虧了你。這點布,不是什麼金貴東西,拿回去給你家孩子做身新衣裳。”
“哎呀,大姐,這怎麼行!我就是帶個路,可不能要你的東西!”王美好連忙推辭。
“拿著!”陳桂蘭把東西硬塞進她懷裡,臉一板,“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這個農村老太婆。咱們這就算認識了,以後常來往。”
王美好看著陳桂蘭真誠的樣子,心裡一暖,隻好收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和程家約定的時間到了,陳桂蘭和陳建軍穿上昨天買的新衣服,帶上禮物,坐上程家派來接他們的車,來到了程家在羊城的小洋樓。
黑色的小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綠樹成蔭的街道上,最終在一棟漂亮的二層小洋樓前緩緩停下。
洋樓門口,一對穿著體麵的中年夫婦早已等候在那裡。
女人叫付美娟,她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頭發燙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戴著一串溫潤的珍珠項鏈。她不停地撫平自己裙子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皺,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德海,你看我這身打扮,會不會太隆重了?會不會嚇到人家?”她小聲問身邊的丈夫。
程德海穿著一件清爽的白襯衫,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他握住妻子的手,溫和地拍了拍。
“不會的,你這樣很好,很得體。”他嘴上安慰著,心裡卻忍不住想笑。
他調侃道:“也不知是誰,前天接到公安電話的時候,還緊張得不行,生怕人家是來搶女兒的,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付美娟臉頰一紅,輕輕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裡去?也不知道是誰,半夜三更睡不著,一個人跑到客廳裡,對著那盆君子蘭跳舞,還哼著歌!”
程德海的老臉瞬間就掛不住了,乾咳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那不是……那不是在活動筋骨嘛!人到中年,要多運動。”
付美娟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聽見丈夫輕聲提醒:“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