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拿起那根簪子,在陳翠芬眼前晃了晃。
“據說是以前宮裡傳出來的,用赤金手工一點點打出來的。看你們倆這麼辛苦,為了這個家連命都快搭上了,娘心裡過意不去。這樣,娘就先把這個給你,也算是一點心意。”
那簪子其實是她在羊城服裝批發市場,順手花一塊錢買的鍍銅貨,老板還送了她這個舊盒子。
可在她嘴裡,這玩意兒就成了價值連城的傳家寶。
在陳桂蘭看來,舍不得鍍銅貨,套不著牛馬,必要的花費是掉在牛馬前的胡蘿卜。
上輩子那些公司老板不都是這麼做的,給一點工資,就得到任勞任怨牛馬。
陳翠芬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那根“金簪”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赤金的!
皇宮裡傳出來的!
她腦子裡隻剩下這幾個字。
她一把從陳桂蘭手裡奪過那根沉甸甸的簪子,緊緊攥在手心。
剛才那病弱疲憊的樣子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精神頭十足。
她挺直了腰板,對著陳桂蘭賭咒發誓:“娘!您放心!您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都給我了,就是信得過我!彆說隻是加固個窩棚,就是台風真來了,我跟李強就是用身體去擋,也絕對不讓咱們家的小鴨子淋到一滴雨!”
李強也激動得滿臉通紅,把腳崴了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拍著胸脯保證:“娘!您就瞧好吧!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陳建軍在旁邊強忍著笑,臉都憋紅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最後實在忍不住,趕緊借口去倒水,轉過身去。
他看著自家老娘三言兩語,就用一根假簪子把這兩個蠢貨治得服服帖帖,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活該!就該這麼治他們!誰讓他們以前那麼磋磨老娘!
陳翠芬和李強得了寶貝,生怕夜長夢多,更怕李春花那些人去搶了他們的“功勞”,影響到後續分家產。
李強主動開口:“娘,那廣播裡都說了,雨季馬上就要來了,我跟翠芬這就回窩棚去,早點動手,早點把窩棚加固好!”
“對!娘,嫂子懷孕了乾不了,哥是副團長走不開,窩棚你就交給我們!”陳翠芬把那根假金簪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兩人回柴房拿了建造窩棚的工具,雄赳赳,氣昂昂,仿佛不是去乾苦力,而是去領萬貫家財,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兩人前腳剛走,陳建軍後腳就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前俯後仰,指著門口的方向,對著陳桂蘭豎起一個大拇指。
“媽!您不去咱們部隊的文工團,真是屈才了!”
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一臉佩服地繼續說:“您要是去了,肯定是個台柱子!”
陳桂蘭被他這番話逗樂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就知道拿你娘開涮!還不快過來幫忙!”
她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利索得很,轉身就從牆角的另一個大包裹裡往外掏東西。
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勁兒,又回來了。
“少貧嘴,趕緊的。把這些給秀蓮和李嫂子她們的禮物分出來,我得趕緊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