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您想把客房蓋在哪兒?廁所又修在哪兒?”李大壯問道。
陳桂蘭早就胸有成竹,她拿起一根樹枝,在院子的空地上比劃起來:“客房就蓋在這邊,東西朝向,跟主屋並排。開兩扇大窗戶,一扇朝南,一扇朝東,這樣屋裡亮堂,通風也好。”
她又走到院子西南角,離主屋最遠的地方,“廁所就蓋在這兒,離住的地方遠,味兒小。”
“開個大窗戶,地麵全部撲上鵝卵石,打磨光滑。上麵吊一個大瓦數的點燈,一打開,整個廁所都亮堂。”
旁邊在弄淋浴,洗澡上廁所兩不誤。
這邊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鄰裡。
隔壁院子的劉紅梅正端著一盆臟水準備潑出去,聽到這邊的聲響,撇著嘴,酸溜溜地朝自家屋裡喊:“媽,陳桂蘭那批衣服肯定賺了不少錢,又是蓋房又是修廁所的,這動靜,半個家屬院都快被他們掀翻了!”
屋裡,周大腳正一勺一勺地追著喂孫子曹天寶吃飯。
曹天寶人小鬼大,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胖乎乎的小手一揮,直接打翻了周大腳手裡的飯勺。
“不吃!不吃這個!我要吃肉!吃肉!”
稀飯混著菜葉子灑了周大腳一身。
她正憋著一肚子火,又聽到院裡劉紅梅那陰陽怪氣的聲音,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
“吃你的飯!吵吵什麼!”周大腳衝著外麵吼了一嗓子,又轉回頭,耐著性子哄金孫,“天寶乖,先把這口飯吃了,啊?奶保證,等兩天就給你買肉吃,買大塊的五花肉!”
“不!我現在就要吃!就要吃!”曹天寶哪裡肯依,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開始撒潑打滾,“哇——!沒肉吃!奶奶是壞蛋!不給我肉吃!”
周大腳被他哭得心都碎了,趕緊扔了飯碗撲過去抱。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不哭不哭,是奶不好,是奶的錯!”她一邊拍著孫子的背,一邊心疼得直掉淚,“你彆哭了,奶今天就去給你弄肉吃,保證讓你吃上!你先起來,把飯吃了,好不好?”
許是“今天”兩個字起了作用,曹天寶的哭聲小了些,抽抽噎噎地被周大腳扶起來,總算張嘴把剩下的半碗飯給吃了。
喂完金孫,周大腳把碗筷往桌上一扔,又把曹天寶塞給剛進屋的劉紅梅。
“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媽,你去哪兒啊?”劉紅梅隨口問了一句。
周大腳眼睛一瞪,沒好氣地回她:“不該問的彆問!”
說完,她就拉開門,探頭探腦地往外瞅了瞅,見四下沒人注意她,才壓低了身子,跟做賊似的,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周大腳沒有走家屬院的大路,而是專挑那些偏僻的、長滿雜草的小徑走。
她時不時地回頭張望,生怕有人跟蹤。
七拐八拐,最後竟摸到了王家坳附近一個臨海的小漁村。
村子很破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和海水的鹹濕氣。周大腳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窄巷,最後停在了一間用石頭壘成的破屋子前。
她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衣角,這才上前,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
“誰啊?”裡麵傳來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問話。
“是我,我來送陳家的消息的。”周大腳壓低了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