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說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
“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你薅我頭發,我撕你衣裳!潘小梅那新燙的卷發,硬生生被周大腳薅下來一綹!周大腳臉上也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跟畫了符似的!劉紅梅在旁邊想拉偏架,結果潘小梅戰鬥力強悍,她胳膊上也被誤傷了好幾下。”
“一車新嶄嶄的衣服,全被她們倆給掀翻了,撒了一地。地上昨天才下了雨,那白襯衫、花裙子,轉眼就變成了抹布,上麵全是泥!”
林秀蓮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又覺得津津有味,和陳桂蘭一樣,嗑著瓜子,聚精會神。
李春花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總結道:“最後還是巡邏的戰士聽見動靜趕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倆人拉開。那時候啊,倆人都跟瘋婆子一樣,頭發亂得像雞窩,衣服扯得稀巴爛。那兩車‘發財’的衣服,也算是徹底報廢了。”
“那後來呢?怎麼處理的?”林秀蓮忍不住追問。
李春花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還能怎麼處理?影響軍容,尋釁滋事!又被罰去掃公共廁所了!一人一個月,誰也彆想跑!”
“噗嗤……”
這下,連一向穩重的陳桂蘭都忍不住笑了。
林秀蓮更是笑得肚子疼,趕緊扶住腰。
這倆人,真是跟廁所杠上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三人正說笑著,就看到走過來兩個人,正是周大腳和劉紅梅婆媳倆。
兩人衣服上都是泥點子,頭發像雞窩,鼻青臉腫的,臉上都是紅痕,走起路來還有點一瘸一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們看到院子裡嗑著瓜子、滿臉笑意的三人,腳步一頓,兩雙怨毒的眼睛,刀子似的狠狠剜了過來,然後才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回了自家院子。
“瞧瞧,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李春花撇撇嘴。
陳桂蘭磕掉瓜子殼,淡淡地開口:“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用眼睛瞪出來的。對了,春花妹子,秦青同誌有說周大腳掃廁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嗎?”
“是從今天開始的,陳大姐,你怎麼想著問這個?”
陳桂蘭磕掉瓜子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春花妹子,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大家喝水多,這廁所去得也勤快。咱們沒事啊,就多去走動走動,也喊上大家一起,多幫幫周同誌她們,讓她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李春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噗”的一聲笑了,一拍大腿:“桂蘭妹子,還是你厲害!我懂了!這次可得好好幫幫她們,讓她們長長記性!”
林秀蓮在旁邊聽著,也捂著嘴偷偷笑,婆婆這招,真是殺人不見血。
李春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得了這個“妙計”,瓜子也不磕了,屁股一抬就往外走。
“我去找小王家的,她上午也喝了不少水,該去趟廁所了。”
說完,人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果然,沒過多久,家屬院裡就掀起了一股“上廁所”的熱潮。
下午,太陽還毒著,周大腳和潘小梅正拿著刷子,在公共廁所裡刷著地。兩人離得遠遠的,誰也不搭理誰,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臭。
廁所裡那股子味道,熏得人頭暈眼花。
“都怪你這個不下蛋的老母雞!害得老娘也跟著你倒黴!”周大腳刷得起勁,水花濺到了潘小梅腳上,她忍不住破口大罵。
潘小梅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把刷子往地上一扔:“你個克兒克孫的老虔婆,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那張臭嘴,咱們能在這刷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