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做好後,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
桌上,椰子雞湯鮮肉嫩,清蒸河魚用了大醬調味嫩滑入味,油燜大蝦和蔥薑炒蟹噴香撲鼻。
還有幾道爽口的涼拌小菜,吃得程德海和付美娟讚不絕口,直誇陳桂蘭手藝好。
吃完飯,陳建軍和程德海自發去廚房洗碗去了,留女同誌們排排坐在椅子上吹海風。
陳桂蘭想到一會兒要辦的事,道:“海珠,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說一聲,是關於我那個假閨女陳翠芬的。”
“當年何三姑把你的和陳翠芬掉包後,我就一直把陳翠芬當親生女兒養。這些年,我對他們一家掏心掏肝,可是他們卻拿我當牛馬,老媽子……”
陳桂蘭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像在說彆人家的事一樣,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
從陳翠芬回娘家理直氣壯地要十斤白麵,到她和李強追到海島,當著左鄰右舍的麵哭天搶地,說自己被兒媳婦迷了心竅,虐待親生女兒。再到後來,兩人為了金條賴在家裡,被她逼著挑大糞、開荒地,一直說到昨天,兩人還想當然地以為新蓋的客房是給他們準備的,理直氣壯地要搬進去。
她沒有說自己是如何重生,如何提前洞悉了他們的貪婪,隻說了發生的事實。
可即便是這樣輕描淡寫的敘述,也聽得在場的人心頭火起。
“這……這哪裡是女兒,簡直就是土匪!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付美娟第一個沒忍住,氣得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她也是當媽的人,雖然家裡條件好,沒讓海珠吃過苦,但也知道養大一個孩子有多不容易。
掏心掏肺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竟然是這麼個東西,這換誰能受得了?
程德海也皺緊了眉頭,沉聲道:“陳大姐,你就是心太善了。這種人,第一次伸手就該打出去,不能給他們一點臉麵。”
“媽……”程海珠挪了挪椅子,坐到陳桂蘭身邊,伸手握住了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那雙手有些粗糙,卻很溫暖,“這些年,你受苦了。”
陳桂蘭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都過去了。”
“怎麼能算過去!”程海珠的眼圈紅了,義憤填膺:“他們那麼對你,你怎麼能……怎麼能一個人忍著?就該把他們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陳翠芬是個孕婦不好打,李強還不能打嗎?打在李強身上,讓陳翠芬心疼,讓李強肉疼,總之不能放過他們。”
她一想到母親被那對狗男女逼著要東西,被他們在院子裡指著鼻子罵,甚至在自己家裡還要跟他們鬥智鬥勇,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揪住,又酸又疼。
她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眸子裡滿是心疼和堅定。
“媽,你彆難過,也彆傷心。這種白眼狼不值得,以後有我呢,我會對你好的,加倍對你好,把這些年缺的都補上!”
“以後我找對象,第一條標準就是得孝順您。他要是敢對您有半分不好,我頭一個就把他踹了,絕對不要!”
這句帶著孩子氣的話,一下子衝散了院子裡沉重的氣氛。
陳桂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頭最後那點因為回憶往事而泛起的陰霾,也跟著煙消雲散。
她刮了下程海珠的鼻子,“你這丫頭,人還沒影兒呢,就說上這話了。”
付美娟和林秀蓮也跟著笑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對親昵的母女,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笑過之後,陳桂蘭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海珠,你放心,媽早就不會為那兩個人生氣傷心了。你回來了,那兩個禍害,也該滾蛋了。”
“隻是……”陳桂蘭話鋒一轉,“光把他們趕走還不夠。那兩個人臉皮厚,心又黑,我怕他們離開這裡之後,還打著建軍妹妹、妹夫的名頭,或者仗著和我這層‘母女關係’在外麵招搖撞騙,敗壞咱們家的名聲。”
付美娟聞言,讚同地點頭:“大姐考慮得是。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不得不防。”
陳桂蘭繼續道:“所以,我有個打算。今天下午,我想請部隊的領導過來一趟,再把院裡相熟的鄰居都請來做個見證,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陳翠芬假閨女的身份,跟他們家徹底斷絕關係!”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陳翠芬不是她陳桂蘭的女兒,李強更不是她陳家的女婿。
從此以後,他們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跟陳家再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陳建軍和程德海洗完碗出來,陳桂蘭看了看手表,估計陳翠芬和李強快來了,就讓陳建軍去請師長的愛人,部隊家屬院的婦女主任秦青同誌,以及李春花、小王媳婦、張嬸等人過來做見證。
陳建軍剛走,陳翠芬和李強就過來了。
兩人顯然是特地收拾過,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那副急於奔赴一場天大好事的模樣,毫不掩飾。